春秋笔:毛泽东文革初期对林彪的真实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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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7 07:24:19

中共元老薄一波,晚年结合档案和个人回忆,带着个人对中共1949年建政后至1966年文革前十七年历史的思考,撰写了带有国史性质的《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一书,于薄一波去世一周年的2008年1月由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该书第三十九章在谈及毛泽东“培养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时,曾记述了一段1966年6月10日毛泽东对越南劳动党主席胡志明关于革命接班人的一段谈话:“我们都是七十以上的人了,总有一天被马克思(Karl Marx)请去。接班人究竟是谁,是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考茨基(Karl Kautsky),还是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不得而知。要准备,还来得及。总之,是一分为二,不要看现在都是喊‘万岁’的。”

毛泽东还特别叮嘱胡志明:“我劝你,你们的人不是都忠诚于你的。忠诚的可能是大多数,但小部分可能只是在口头上叫你‘万岁’,他叫你‘万岁’时,要注意,要分析。越是捧你的越靠不住。这是很自然的规律。一个党不分裂?没有那回事。一切事物都是一分为二。”

薄一波在记述完这段谈话后,还加上了自己的看法:“联系到不久以后毛主席在韶山滴水洞写给江青的那封信,这段话就意味深长了,看来他当时对自己的接班人也并不那么自信。”薄一波的这段记述,由此成为毛泽东在文革初期对林彪真实态度——既信任又猜疑的明证。

中共元老薄一波晚年与孙子、薄熙来之子李望知合影(图源:李望知)

毛泽东与胡志明对话发生后一周,即1966年6月17日,毛泽东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韶山冲,住进了位于韶山冲西南约5公里的滴水洞。此前,1959年庐山会议前,毛泽东也曾回到故乡韶山冲,留下了“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七律·到韶山》。

再一次回到韶山,毛泽东在滴水洞“隐居”了11天。这11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从未公开,而毛泽东离开滴水洞后文革很快就开始了,因而有学者称弄清楚毛泽东在11天里发生了什么对于理解文革意义重大。在这11天里,唯一为人所知的,即是那封毛泽东给江青的信,也就是薄一波所提及的那封信。

在这封信中,毛泽东即谈及了文革——“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有些反党分子,他们是要想整个打倒我们的党和我本人……而现在的任务,是要在全党全国基本上(不可能全部)打倒右派,而且在七八年以后要有一次横扫牛鬼蛇神的运动,尔后还要有多次扫除。”

也谈及了林彪——“我的朋友的讲话,中央催着要发,我准备同意发下去,他是专讲政变问题的。这个问题,像他这样讲法过去还没有过。他的一些提法,我总感觉不安。我历来不相信,我那几本小书,有那样大的神通。现在经他一吹,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是被他们逼上梁山的,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在重大问题上,违心地同意别人,在我一生还是第一次,叫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吧……。”

所谓的林彪的讲话,即1966年5月18日林彪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毛泽东因南巡武汉并未出席这次会议。实际上,此前两天通过文革纲领性文件《五一六通知》的政治局扩大会议,毛泽东也未出席,全部是由刘少奇主持的。

在这次会议上,林彪大谈政变问题:“世界上政变的事,远的不说,1960年以来,据不完全的统计,仅在亚非拉地区的一些资本主义国家中,先后发生六十一次政变,搞成了的五十六次。把首脑人物杀掉的八次,留当傀儡的七次,废黜的十一次。这个统计是在加纳、印尼、叙利亚政变之前。六年中间,每年平均十一次。”

随后,林彪画风一转,又大谈中国古代的政变问题:“这些历史上的反动政变,应该引起我们惊心动魄,高度警惕……野心家,大有人在。他们是资产阶级的代表,想推翻我们无产阶级政权,不能让他们得逞。他们想冒险,他们待机而动。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就要镇压他们!他们是假革命,他们是假马克思主义,他们是假毛泽东思想,他们是背叛分子。毛主席还健在,他们就背叛,他们阳奉阴违,他们是野心家,他们搞鬼,他们现在就想杀人。”

林彪的这一通谈话,再结合毛泽东与胡志明的谈话,以及毛泽东给江青的信,在很多人看来构成了解读毛泽东在文革初期对林彪真实态度的完整证据链。

不过,却似乎忘记了,林彪大谈所谓政变,正是为了毛泽东发动文革做舆论准备,而毛泽东要发动文革也少不了林彪所代表的军队的支持,两人正处于蜜月期。此时的林彪相比中共九大后的副统帅、“四大金刚”执掌陆海空三军,就算有野心,恐怕还到不了让毛泽东猜疑的地步。

正是在与胡志明的谈话中,谈及革命往事,毛泽东还表扬了林彪的忠心。1929年,毛泽东与朱德爆发了红四军领导权之争,毛泽东被赶出红四军,前往福建“养病”。“那时,林彪同志同我一道,赞成我。他是在朱德领导下的队伍里,他的队伍拥护我。我自己的秋收暴动的队伍,却撤换了我。”毛泽东复出后,林彪次年就升任红四军军长,成为毛泽东最为信任的心腹爱将,直至文革中成为副统帅。

总的来看,文革初期,无论是出去感情,还是出于利益考量,毛泽东对于林彪都是基本信任的。但随着林彪的权力扩张,两人关系逐渐恶化,直至发生九一三事件。而毛泽东对胡志明的谈话,乃至给江青的信,极有可能是针对刘少奇、邓小平的,毕竟从大面上看,刘少奇当时才是正派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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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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