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机密档案背后 国民党如何应对日本入侵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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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8 02:54:30

1931年9月18日,中国东北发生“九一八事变”后,9月23日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政治会议举行第290次会议,商谈对策。所谓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政治会议,简称为“中政会”。根据《训政纲领》,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在训政时期代行国民大会行使政权,大会闭幕期间以政权托付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执行,而中政会则是“全国实行训政之最高指导机关……指导监督国民政府重大国务之施行”,是国民政府、国民党实际上的最高权力中枢。时任中政会常委为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三人轮流担任中政会主席。

出席本次会议者包括:会议主席、国民党中央执委常委、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于右任;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中央建设委员会委员长张静江;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吴稚晖;国民党中央执委、中政会委员朱家骅;国民党中央执委常委、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戴季陶;国民党中央执委、中政会委员、国民政府实业部长孔祥熙;国民党中央执委、国民政府交通部长王伯群;国民政府军委会徐州行营主任贺耀组;国民政府内政部代理部长钮永建;国民党中央执委常委、中组部代理部长、国民政府监察院副院长陈果夫;国民党中央执委、中政会委员、国民政府立法院代理院长邵元冲;国民党候补中央执委、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王正廷。

列席会议者有:国民党候补中央执委余井塘;国民党中央执委、国民政府中央建设委员会副委员长曾养甫;国民党中央执委、中政会委员王柏龄;国民党中央执委、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训练部副主任方觉慧;国民党中央执委、国民政府立法院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陈肇英。

以下是会议实录: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侵入中国东北的日本士兵(图源:VCG)

主席:请王委员报告外交进行情形。

王正廷:主席,今天把日内瓦国际联盟会对于讨论日军出兵东三省的经过情形报告一下。本月十九日,外交部得到此项事变消息后,即电知国联会中国代表施肇基,令即提出理事会讨论。二十二日(昨日)国联会即召集特别理事会,我方代表根据政府训令,宣布日军暴行之真相,日本代表没有理由可说,只是想延长时间,并且说他还没有接到日本政府的训令,而且中国已有重要官员赞成由中日两国自行解决,施公使即声言绝无此事。缘日使重光葵在上海曾询宋部长,可否由中日两国自己来解决此事?宋部长说可以考虑一下,及二十日那天,重光又非正式见宋部长,宋部长就说现在日军既已如此进逼,已无讨论之余地。二十一日,又告诉他说这事中国绝对不与日本自行直接谈判。而日使就打电报到日本去,说中国愿和日本直接谈判,因此国联会日代表芳泽就根据此说,施代表当时即声明绝无此事,并请理事会仗义执言,出而干涉,制止日军暴行。理事会讨论结果即授权于主席勒乐氏,即向中日两国政府发出紧急通知书,请两国将军队撤回原防,停止攻击。大概如此决定,并经通过,这是今日上午所接到的消息,日本听不听国联的话?这当然是第一问题。我们亦以此为第一步交涉办法。其第二步,就是请国联会派员组织调查委员会至东北实地调查,此项调查委员,闻为英、法、意等国武官及在东三省之各国领事,美国也派武官参加。国联并认为此事与美国有关,美国曾未加入国际联盟会,但凯洛格非战公约,美国亦为签字国。大概也要美国重视此事,与国联会取同一步骤。理事会讨论此案时,英国代表薛西尔很主张公道,故讨论结果,尚有一分是非可言。这是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其余要等明天早上才可知道。美国国务卿对于此事,认为情势严重,请我国政府将此事详情告诉他,他也很关心,与前天所说的美国以为此事无关非战公约的话完全不同。

戴季陶:听到王委员报告以后,不知道国联方面,究竟是怎样的决定?中国是无兵可退无防可撤的,对于这种情形,我们要详细的声明。否则国联必以为此次事件系两方军队之正面冲突,或以为现在两方在相持之中,所以才说要两方都撤兵。而实际上,是日本侵占了我国的领土,只有要日本撤兵,我们怎样撤兵?我们撤兵就是拿整个的东三省都让给日本!而况我们的兵都被日军缴械缴完了。国联要两方撤兵,无异认中国也出兵去打日本军队的,打败了才被日本占领许多地方,这是要声明的。

王正廷:外交部所接到的是新闻电,理事会的决议案文字究竟怎样还不知道,正式的报告很慢,还没有来。

主席:中国实际上无兵可撤,如要两方撤兵,好像中国是和日本开仗的。

孔祥熙:要声明我们并未抵抗,我们是讲道义的。否则我们决不缴械的。

朱家骅:外交人才,原也很重要的。此事发生后的第一天,国联理事会开会时,是日本代表首先起立说话,希望东三省就能恢复秩序。第二天,也是日本代表首先说话,被人家占了先着!施公使的答话,只说不是中国挑衅,何不把日本数月以来对于中国之种也种页侵略情形,完全说出?而仅仅以未接训令为词,便算了事,中了日本人延长时间的恶计,殊为憾事,现在中国无防可撤,当时何不更正?这都是关于外交人才的问题。

陈肇英:日本前曾派吴光新欲推老段出面。扰乱华北。

王柏龄:日本决不会根据国联的决议而撤兵的,我们要另外想办法。

方觉慧:国际联盟会是英、日、法三国所主持的,我们把这事向国联宣传宣传是很好的,希望国联帮助我们是不可能的。就算国联肯派调查委员来调查,但来了是不至于空手回去的。

朱家骅:国家若是有力量,也要有外交。我们不靠外交靠什么?日本军队的力量很充足,但他也要全靠外交的。国联对这事不至于偏护日本的,我们在外交上很可以设法。

孔祥熙:当然我们要有自己的力量,但世界各国有足以帮助我们的,当然也要想法的。中国如有力量,把日本人打出去就得,还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我们的军队不大好,而内战又复不已,用什么力量去打日本?朱委员说的话很对,现在国联会已接受此案,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们要把这事向世界宣传,说这事不是中国和日本两国的事,而是世界和平的关键。从前欧洲大战,起初是德国和法国两国的战争,但后来各国都卷入战争漩涡,是因为德国轻视世界,要想并吞天下。现在日本早就公开的说,要占领满蒙,满蒙是中国的领土,日本要占领,就是要破坏东亚和平,就是轻视世界,就是看透了世界上没有公理。我们要把这种意思,宣告于全世界,使知今日之日本,就是昔时之德意志,这样,我们外交上可得许多便利。

王柏龄:譬如我和人家相打,要我打败了才有人来帮助我。如果我被人家打了,还是和人家说好话,谁还肯来帮助我?现在我们如果和日本打,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足,这是我们和日本拼命。现在的形势,干也不得了,不干也不得了,我们自己避得很远,还想人家来帮助?我们不能全靠外交,我们要有切实的办法。现在照这样下去,更没有办法可以救济了。国内,不论他是什么党什么派,都要团结起来,以赴国难。中国是中华民族的中国,凡是中国人,都应该负着救国的使命,就是国民党因此而倒,这也是值得的。我们现在试看国际上,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愿真心诚意的帮助我们?从前汉口收回英租界,并不是陈友仁手腕的强硬,而是民气激昂共同一致的结果。如在外交上说,我们现在对俄国还是可以复交的。除俄国之外,没有人会来帮助我们的。这也不是说俄国独厚于中国,因为日本是中俄两国共同的敌人。苏俄远东的利益,是和日本起正面的冲突的。而且外交上今天绝交明天复交,并不算什么一回事。至于力量方面,现在各处民气,蓬勃奋起,这是很好的现象。我们和日本打,不是要全靠军队,我们是有人。我们要人去拼。日本为图民族发展,所以要占领我国领土,我国民如不将固有领土争回,便是自寻死路。我们为什么不拼命?我们为什么不死于保护国土及世界非战公约之下?现在我们的外交方针怎样?须知无抵抗主义是亡国之人所呼的口号,我国现还未至印度的地位,没有到完全亡国的程度,我们还是要抵抗的!我们要向全国人民表示,省的人民怀疑,人民是很欢喜知道中央所决定的方针的。

陈肇英:中国近来各地的民气是很好的,但政府方面,似乎不要有这种表示。上海有日兵三千多,下关也有日本军舰,要战是不行的。现在上海方面,有许多人民自己起来组织工人团体,对日表示决绝,或经济绝交,或军事训练,这是很好的。但政府不可凭一时冲动,政府现在靠公债度日,战费从何筹集?

钮永建:陈委员的话很对,但王委员所说的也很值得注意。公理要有力量才讲得通的。日本对于侵略东三省,处心积虑,历有年所,恐非公理所能动其心。但是要打,我们要有什么办法?日本乘欧洲经济不景气中国大水灾之时,突然袭我东三省,他是知道我们自己力量不足而他国亦无暇顾及的。既然不打不可,打又不可,我们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总理告诉我们的,要“和平奋斗”。我们现在所吃亏的,是没有钱没有枪械,我们可向英、俄、德、法各国去商量,远交近攻,得到款项和枪械,我们就有办法。我们不再拼命是不行的。何妨抄欧战的故事,法国所以转危为安转败为胜,他是经过一番的苦战,几乎全国覆灭的。如果我们不自奋斗,没有人会帮助我们的。我们要拼!才有办法。对于国联会方面,我们还要加显一句,欧洲经济之所以突现不景气,和日本出兵是很有关系的。我们现在要淮备,但我们不要发表。一方面从外交下手,我们不要太示弱,我们从今天起,要充分的淮备作战。这样,灾民也不至于和政府为难,而广东方面,也不至于讲我们的坏话。

孔祥熙:日本这次袭击沈阳,是和强盗一样的,在黑夜里杀了起来。普通欧洲人决斗,也要有一定的秩序,不要说是两国相争,要宣而后战。日本军队已不是这样,自然是不可以理喻的。近来我国各处军队也有一种表示,这是很好的。军人方面,不能不有所预备。人民方面,要请党部去领导。现在政府方面尚无表示,所以广东方面说我们不肯负责任,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对于这事,一方面要有一个切实的表示,而党部方面,要马上唤起民众,切实注意。从前日本迫我国签订二十一条约时,本席在山西,向民众演说,便有一个平素像地痞一样的人很慷慨的把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捐饷,自己的饭钱也没有留下,于是大家都感动齐来捐饷。现在我们没有款项,何不向人民劝导购买政府的公债?公债有本有利可还,不比捐饷捐了就算的。这种办法,也是一种很好的表示。总之,中国人如不全体觉悟,一致起来,都会被人家消灭了的。

王柏龄:我们要决定方针,日本人知道我们要抵抗,也不至于胆敢这样目中无人的。否则我还是做我的官,日本军队总不至于就占领了我们全国。等到全国人民的一腔热血冷了,那就唤不起来了!

贺耀组:我们先要决定国防计划,先把国内的纷扰解除了,对外就能抵抗。

王柏龄:一个国家要有他的主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主义之树立,尤必有牺牲之决心而后可。苏俄之所以革命成功,土耳其之所以复兴国势,也是一种坚定不拔大无畏的牺牲决心所造成的。我们现在再不下此决心,我们想造成三民主义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了。

钮永建:日本是为发展他的民族,而我们是有灭种的关系的。他进一步,我们退一步,利害就差得多了。国民党站得住站不住的问题小,而民族存亡的问题大。关于保障民族生存的问题,是要请中央决定的。

曾养甫:我们虽然一时不一定就和日本宣战,但我们决不退让,决不屈服!我们不宣战不是不抵抗。日本要吞并中国是不容易做到的。我们政府要下一决心,抵抗是必然而且一定要的。想无抵抗而得到世界上公理的保障是没有希望的。世界各国决不会同情于无抵抗的国家的。譬如这个人已死了,谁还会去救治他?不抵抗便和死了一样,还有替死人帮忙的吗?现在外交方面,交涉自交涉,宣传自宣传,我们还是要有决心,省得人家看我们太不中用了。现在请决定我们不退让,不屈服,否则中华民族不得了,国民党也站不住了。

主席:各位的意见,可由秘书处摘要送国民政府。戴委员所说国联会要两国政府军队撤回原防,这要向国联会申明的。再,如日本用张宗昌做傀儡管理东三省,作为缓冲地带,算作撤兵,我们也要顾虑的。

王正廷:是的,这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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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编: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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