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邓小平政治遗产传人温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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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4 07:18:40

温家宝身居中共权力中枢27年,历任中央办公厅主任、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等要职,辅佐四任总书记胡耀邦、赵紫阳、江泽民、胡锦涛。其中胡耀邦、赵紫阳都被邓小平罢黜了,温家宝作为中办主任却继续获得重用。

曾在温家宝手下工作的中国旅美学者吴稼祥认为,在邓小平看来,温是胡耀邦亲自挑选的新一代领导人,知道他对改革事业的忠诚,温家宝是“六四”事件后在邓小平和其他元老那里获得谅解的一个重要原因。不过,如果梳理温家宝在担任总理的政治理念不难发现,他其实继承了许多邓小平的政治遗产,在对待文革与毛泽东等方面的立场也高度一致。难怪邓小平在胡、赵下台时,仍对温另眼相待。

文革被中共定性为一场给中国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图源:VCG)

否定文革

温家宝与邓小平一样否定文革。毛泽东晚年,十分担忧自己去世后文革被否定,曾通过毛远新在中共政治局会议上提出,由邓小平主持写一个肯定文革的决议,总体评价是“三七开,七分成绩,三分错误”。但邓小平引用毛泽东将复出老干部比作“桃花源中人”的话,婉拒毛泽东的提议:“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由我主持写这个决议不适宜。”

文革结束后,邓小平多次提出否定文革。比如“文革的确是一个大错误”,“文革同以前十七年中的错误相比,是严重的、全局性的错误,它的后果极其严重,直到现在还在发生影响。说文革耽误了一代人,其实还不止一代,它使无政府主义、极端个人主义泛滥,严重地败坏了社会风气”。1981年,邓小平主持制定《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彻底否定了文革。

温家宝也曾多次否定文革。2011年,就在薄熙来的重庆模式进入高潮之际,温家宝在北京单独会见前港区人大代表吴康民时表示,两股势力“封建残余”与“文革遗毒”导致中国改革困难,两股势力影响了人们不敢讲真话,喜欢讲大话,社会风气不好,应该努力纠正。

一些毛泽东支持者在湖南韶山毛泽东铜像广场挥起“不忘初心,继续革命”的红旗(图源:VCG)

在韶山毛泽东故居

邓小平唯一一次韶山毛泽东故居行留下不愉快的记忆,而温家宝则九访湖南不去韶山。1973年,邓小平陪同访华的加拿大总理皮埃尔·埃利奥特·特鲁多(Pierre Elliott Trudeau)访问河南郑州、广西桂林。特鲁多从桂林经广州回国。邓小平在返回北京的途中决定到韶山参观毛泽东旧居。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邓小平生平全纪录》一书,记载了邓小平唯一一次的韶山之行。

在韶山宾馆宴会开始时,邓小平站起来大声致祝酒辞:“来,让我们为我们党,为毛主席干杯!”见邓小平情绪不错,便有人要求他谈党史,邓小平听后立刻不高兴,宴席未散就离开了餐厅。

饭后休息时,有人去向邓小平解释,说想修改毛泽东陈列馆(受极左路线影响很大,不能实事求是宣传)的陈列内容,想请他谈谈看法。邓小平仍不想谈这方面的问题:“都过去啦,还说什么”,“记不清啦”。在场湖南官员都感到失望和不安,邓小平本人也不高兴。在休息室呆了几分钟,便对随同人员说了声:“走!”其语气干脆而果断,听者莫不耸然动容,从此,邓小平再也没有到过韶山。

在担任中国总理十年间,温家宝曾经九次赴湖南调研,2008年起每年都到湖南。然而,公开报道显示,温家宝九次湖南之行,从未到过湖南韶山参观毛泽东故居,拜谒中共开国领袖毛泽东。其中三次到韶山所在地湘潭调研时,也没有去车程仅一个多小时的韶山。

温家宝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期间,曾于1992年前往韶山参观。到韶山已是傍晚,温家宝晚餐后参观毛泽东住过的滴水洞与韶山纪念馆。次日早餐后到滴水洞摄影留念,参观毛泽东故居后即前往宁乡参观刘少奇故居。 

耸立在深圳市深南中路与红岭路交界处的邓小平画像,是中国民众缅怀邓小平的最佳去处(图源:VCG)

政治改革

按照邓小平的设想与1980年代的实践,改革开放是两条腿走路,经济体制改革与政治体制改革同步进行。为此他提出“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废除终身制,以宪法规定国家主席任期限制,提出“党政分开”。“六四”后,赵紫阳被废黜后,但邓小平仍表示,由赵负责起草的十三大政治报告(有12处提到“政治体制改革”)“一个字都不能动”。虽然政改在“六四”后停止了,但外界不能怀疑邓小平的改革决心。

温家宝担任中国总理期间,一直倡导政治改革,警告“停滞和倒退都没有出路”。2012年,温家宝在最后一次中外记者会上表示,中共虽然作出了“关于解决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并实行改革开放,但文革错误和封建影响并没有完全清除。随着经济发展,又产生分配不公、诚信缺失和贪污腐败等问题,解决这些问题不仅要进行经济改革,也要进行政治改革,特别是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

温家宝指出,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经济体制改革不可能进行到底,已经取得的成果还有可能得而复失,社会上新产生的问题,也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文革历史悲剧还有可能重新发生。“每个有责任的党员和领导干部都应该有紧迫感。”温家宝说,“为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奋斗一天。”

温家宝担任中国总理期间,多次与中国网民互动(图源:新华社)

韬光养晦

“六四”之后,邓小平在与江泽民、李鹏等人谈话时指出,越发展越要谦虚,不随便批评别人、指责别人。过头的话不要讲,过头的事不要做。1990年,针对一些第三世界国家希望中国当头,已经辞职的邓小平又在内部讲话中警告,“我们千万不要当头,这是一个根本国策。这个头我们当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够。当了绝无好处,许多主动都失掉了。”1992年邓小平第一次提出“韬光养晦”。他在同身边人员谈中国发展问题时指出:“我们再韬光养晦地干些年,才能真正形成一个较大的政治力量,中国在国际上发言的分量就会不同。”

邓小平这些谈话,后来被进一步概括为中国在应对国际风云变幻时采取的“韬光养晦”外交战略,具体表述为“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决不当头、有所作为”。

后来随着中国崛起,海内外围绕中国外交战略的争论不断升温,其中不乏“韬光养晦”已经过时、中国外交战略应改弦更张的论调。中国前驻法大使吴建民以主张和平发展、“韬光养晦”而闻名。

2005年吴建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国还处在崛起的初期阶段,取得很大成绩,但才刚刚开始。在这种情况下,韬光养晦的方针是非常正确的。“所以去年温家宝总理曾在中国驻外使节会议上讲到,韬光养晦的方针至少还要管一百年。”

温家宝的“韬光养晦要管一百年”,显然是套用了邓小平1992年南巡时提出的“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的论断。

中国的十字路口:超越邓小平,还是回到毛泽东(图源:VCG)

谈中日关系

1978年,邓小平访问日本并出席《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批准书》互换仪式。在拜会日本天皇裕仁(在位期间发动侵华战争)时,邓小平表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今后要积极向前看。”

2007年,温家宝访日,延续邓小平明智、成熟的外交路线。他在日本国会发表演讲时表示:“中国政府和人民历来坚持向前看,一贯主张以史为鉴、面向未来。强调以史为鉴,不是要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更好地开辟未来。”

除了中日关系向前看,向日本学习也是邓小平的对日外交理念之一。访日期间,邓小平参观了日产汽车公司和新日本钢铁公司,并乘坐了日本新干线火车。“我懂得什么是现代化了。”邓小平说,“首先承认我们的落后,老老实实承认落后就有希望。再就是善于学习。这次到日本来,就是要向日本请教。”

而温家宝在日本国会的演讲中也提到向日本学习。“中国文化传到日本,贵国的先人在保持日本传统文化的同时,又有了许多新的创造和发展。”温家宝说,“明治维新后,日本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中国大批志士仁人来到日本,学习近代科学技术和民主进步思想,探求振兴中华之路,促进了中国的发展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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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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