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中毒:拨开中共“第一谎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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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7 22:25:12

从1943年的延安开始,“甘汞”就与“中毒”二字联系在一起,缠绕在毛泽东和王明的恩怨中,经过不断歪曲演绎夸张,被编造成为毛泽东打击王明的政治阴谋。王明真的中毒了?

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进攻苏联,苏德战争爆发,苏联无暇经营中共事务。毛泽东利用这个时机,打击中共内部以王明为首的国际派,强调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树立毛泽东思想,摆脱共产国际领导。

1956年,王明去苏联就医,后留居苏联(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这年9月10日开始,中共在延安召开扩大会议,批评了王明的历史和现实的错误路线,王明不承认错误。10月8日,王明开始出现胃出血,之后病情加重。10月12日,王明宣布生病,不能参加政治局会议。10月14日,中组部副部长李富春和傅连暲参加医生复诊,医生提出休息三个月,并将王明送到延安中央医院,由金茂岳担任主治医生。此后,王明以生病为由,不参加中共会议与工作,不参加延安整风运动。1941年10月下旬至1942年8月13日,王明在延安中央医院住院治疗扁桃腺发炎引发心脏肥大和杂音以及吃磺胺药治扁桃腺发炎引发黄疸肝炎。王明在回忆录中主张,这是毛泽东为了迫害王明而故意下含汞药物中毒导致。但中共专门成立调查委员会调查后,认定是因为使用了药物甘汞导致的医疗技术事故。

1943年1月8日,王明在两名苏联的军事记者前来看望时请求使用苏联电台向共产国际报告,声明毛泽东的整风运动是反对列宁主义和苏联,并请求苏联派飞机接其到莫斯科治病,未果。3月,由毛泽东、刘少奇、任弼时三人组成新的中共中央书记处,王明彻底失势,仅保留政治局委员与统战部部长职位。7月30日,对王明的会诊结束,认为金茂岳开具的甘汞药物,使得王明出现汞中毒。

1943年,在整风运动高潮时,王明告发主管医师金茂岳是国民党特务,并与妻子孟庆树一起指称毛泽东“下毒陷害”。

当时中共对“王明中毒事件”非常重视,立即组成了调查委员会审查金茂岳。1943年8月6日,刘少奇、任弼时、康生、邓发、李克农等亲自参加调查。

曾任公安部副部长的凌云直接参与了金茂岳在中央社会部关押期间的审讯工作。他回忆说:“经过调查,也包括党中央的同志在内,明知道这件事不是这么回事,但中央又不能不把金茂岳送到社会部进行审查,因为王明在闹啊,说是阴谋。因为这涉及到中央的问题,不仅仅是金茂岳个人的问题了。中央社会部有一个同志叫种永骥(后来调到外交部改名叶成章,当过驻外大使),由他专门负责进行研究,认为是药品问题。当时,研究讨论时,我也参与了。磺胺药那时候刚到延安,在世界上也是新药,可能在用量上有过量的问题,发生问题也是偶然的东西。中央社会部当时是很清楚的,既不是阴谋,也不是陷害。但王明不相信,一直在那里闹,认为这是阴谋,不是个人问题。这个问题是很清楚的。”

不过这些都是来自凌云本人的“孤证”,直到2009年,解放军出版社图书编辑部副主任丁晓平从民间收藏者赵景忠手中发现了一批当年中共调查“王明中毒事件”的原始材料,这批资料包括1943年6月14日由中央医院院长傅连暲、中央军委卫生部顾问马海德等人参与的《关于王明患病经过及诊断治疗的讨论》;6月30日标明“李部长存查”(李富春)的《为王明同志会诊记录》;8月6日刘少奇、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参与的《委员会记录》;8月14日主治医生金茂岳写给康生转中央各首长的亲笔信;11月11日傅连暲和中央医院党支部书记兼副院长石昌杰写的《关于王明同志住院的经过情形的报告》;以及中央医院化验室报告单等医学记录。

1943年8月《王明同志现病临时诊断和今后治疗初步意见》所做诊断如下:根据王明同志全部病历研究,原只有心脏病、慢性扁桃腺炎、痔疮,在治疗过程中,因为药物而引起中毒,其中以慢性汞中毒为主,以致全身衰弱并存在下列各种病变,即:慢性胆囊炎、心肌衰弱症、慢性轻度肾炎、自主神经失调、多发性神经炎等。

值得注意的是,《意见》扉页上写有两点声明,说明王明的病在“边区的现有条件下,只能做了些理学的部分化学的检查,诊断多凭藉临床,故暂作临时诊断。”“因为检查小便的结果,在血液化验中,有两次发现有汞,至于现在体内有汞多少,使汞如何迅速排出,尚未研究出来。我们对于慢性汞中毒,全都没有经验,在医学书籍上(延安现有医学者)也没有很具体很详细的说明。”

而王明身体内之所以会出现汞,是1941年10月王明因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延安中央医院。由于当时延安伤寒大爆发,导致内科人手不够,因此妇产科主任金茂岳担任王明的主治医生。住院期间,王明出现扁桃腺发炎,对症下药,金茂岳开出了一种名为Streptocide的磺胺类消炎药。当时担任王明特护的中央医院护士李坚表示,“磺胺药是贵重的药,只有中央领导和重要病号才能得到。”由于王明体质问题,在服用此种药的过程中,发生了药物反应,导致肝胆出现疾病,突发卡塔尔性黄疸。“针对便秘和黄疸,金茂岳等医生采取了当时内科学比较流行和稳妥的治疗方法———清泄。饮食要清淡,并服用药物甘汞。”甘汞在医药中常用作泻剂和利尿剂,在服用甘汞之后,王明肝区疼痛减轻,黄疸也减少了,治疗效果不错。

好转之后,金茂岳让王明停用甘汞。但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白班护士,白班护士没有通知夜班护士,而且甘汞又是放在王明的窑洞里,接班的夜班护士按部就班,按照药方来配药发药,王明出现了疼痛、发烧、口腔发炎等状况。这即是王明中毒事件的由来。

丁晓平曾向有关专家询问,被告知时至今日“北京也只有少数几家医院能确诊汞中毒”。他认为当年会诊作出王明所谓“汞中毒”的结论,完全是在延安整风运动进入审干“抢救”阶段作出的,并不客观。再加上临床医学证据不足、检验技术条件落后的条件下,参加会诊的医疗专家都没有从正面论述汞中毒的药理和病理情况。更重要的是“王明一直在那里闹,中央也没有办法,得有一个交代”。在这种情况下作出汞中毒的结论,显然是难以令人信服的。

另一方面,根据傅连暲等人的报告可以发现,王明生病中共是非常重视的。住院之前,医疗专家们曾在杨家岭为王明会诊过2次,住院后会诊过7次。在王明住院后,中共组织了傅连暲、李鼎铭(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王斌、何穆、鲁之俊、史书翰、李润诗、侯建存(时任中央医院儿科主任)、魏一斋(时任中央医院医务主任)、曲正、金茂岳、黄树则以及外籍专家,参与护理人员包括王稼祥夫人朱仲丽、郁彬、刘正绘、王心、潘莉、乐丰、纪敏、宁克、奕朴、李坚、张万露、周易等十多人,几乎动用了延安最好的医疗专家和护士。

在傅连暲和石昌杰1943年11月11日的《关于王明同志住院的经过情形的报告》中可以看到,当时王明住院的条件和规格非常高,“他所住的房子除了三个窑洞外,还有三间平房。在他住院期间,大家都觉得他是很特殊的。好多特殊的药品(如割扁桃腺时的药品等)及医生、护士、生活等问题无不满足他的需要。关于孟庆树同志在王明同志住院时,所有医生、护士都觉得她表现不好,这表现在她常常发牢骚(另有材料),与王明同志经常吵嘴,常常影响到王明同志的病不好。对于医生、护士的态度也不好,特别对于护士看不起,把护士当佣人使用,没有一个护士不背后议论她的。(当时)护士们好多都不愿意在王明同志处工作。有一次,陈一新同志来调查小孟在医院表现,与小孟当面谈过后,小孟即与王明同志讲了。王明同志也责备过她对护士的态度是不好的。结果,她与王明同志大吵一顿,一天不吃饭,三天不去照顾王明同志。这是我们记得起的一些主要问题。”

经过此次调查后,金茂岳被拘押审查一年后恢复工作。同样恢复工作的王明曾一度心情还算愉悦。在山西参与土地改革时,王明更是一改延安的忧郁和落寞,提出了一些意见被中共中央采纳。1948年春节,王明创作了《土改新年歌》可以一窥他当时的心情:“参军参战(一齐)打倒美蒋阎/打倒美蒋阎/大家永过太平年/哎咳哎咳土地改革呀/大家永过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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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森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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