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中国解放军奉旨经商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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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2 07:17:03

1985年,中共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时任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主张为改革开放节省军费开支,军队要忍一忍。为解决军费不足问题,允许军队经商作为一项政策被提出。同年4月,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制定,经中国国务院、中央军委转发施行《关于军队从事生产经营和对外贸易的暂行规定》,对军队的经商活动作出明确的规定。

邓小平的允许军队经商固然解决了一时的军费不足,也导致了军队腐败等一系列问题(图源:新华社)

军队经商,就意味着军队掌握了财政大权,轻则滋生腐败,重则使军队变质,甚至产生军阀,中国自古至今这样的历史教训很多,因而军队经商刚一提出就遭到中共军内部分高级干部的反对。

时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张爱萍就提出:“不错,军队经商的目的是为了以军养军。但要害不在这里。不是个养不养得起军队的问题,而是这种方式养出来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军队和政府经商,势必导致官倒,官倒必然导致腐败。穿着军装倒买倒卖,是军队的耻辱,国家的悲哀。提倡部队做买卖,无异于自毁长城。”“我们在军委工作的人,如果连这些都制止不了,这样搞下去,将来发生战争,该杀谁的头?首先该杀我们的。杀了我们的头,还要落下骂名、丑名、恶名!连尸首都要遗臭万年!”

然而,当时中国的财力有限,优先发展经济,其他方面的投入就得减少,军队经商实属无奈。当时不止是军队要忍,国防工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都被波及,只能各显神通维持生计。比如歼-10之父宋文骢院士上班研发歼-10,下班还得摆摊卖面条,以维持生计;生产飞机的成飞公司在军队订货减少的情况下,为了维持生计,洗衣机、烘干机、摩托车等等都造过。

据1993年上半年的统计,当时中国军方的生产经营实体已达万个,从业人员80余万。据英国《简氏防务周刊》透露,中国仅解放军部队就拥有70家汽车制造厂(占了整个中国的20%),近400家制药厂,以及1,500家宾馆。在中国10个最大的被服生产厂家中,有四家为军队控制和拥有。此外,在诸如电信业(包括寻呼、移动电话)、金融、对外贸易等利润丰厚而且牵涉到特许经营权的专门领域,都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以至于美国《波士顿环球报》报道称,如果你到中国旅游,下榻北京,几乎无法不在军方企业消费,从饭店到电话,从谈生意到娱乐……

随着军队经商规模的越来越大,张爱萍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军队从事生产经营,由于经济利益的驱动,与民争利的事时有发生,引发了一些军政、军民矛盾。个别单位用人不当,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行贿受贿,偷税漏税,走私贩私,影响极坏。一些单位的生产收益进了“小金库”,财务管理混乱,为铺张浪费、贪污腐败开了方便之门,腐蚀烂掉了一些人,包括个别高级干部。

1998年9月,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全国打击走私工作会议上就指出:“近年每年走私8,000亿(1元人民币约合0.157美元),军方是大户,至少5,000亿,以逃税为货款的三分之一计,便是1,600亿,全未补贴军用,8成以上进了军中各级将领私人腰包。”

同年11月,在中央军委、军纪委生活会上,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迟浩田也表示:“1994年以来,军队所办经济实体的资本及收入80%以上被高、中级干部挪走私分,每年军费中有50%以上是花在高、中级干部吃喝、出国旅游、修建豪华住宅、购买豪华轿车上。”

随着军队经商暴露出的问题越来越触目惊心,军队经商已经弊大于利,成为一个错误的决策。与此同时,由于经济形势好转,中国军费逐渐增加,1998年中国军费就增加了13%,以经商弥补军费不足必要性已经降低。

1998年初,中国政府全面取消军队经商的税收优惠。7月,时任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在全军打击走私工作会议上宣布,从1999年1月1日起军队停止一切经商活动,“全部吃皇粮”。2009年已经退休的江泽民,在杭州他曾工作的中国联合工作工程公司即原机械工业部第二设计研究院考察时,将停止军队经商与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邓小平理论入党章、三个代表并列为自己执政的功绩,并认为“这个对军队的命运有很大的关系”。

到当年12月,按照“先交接、后清理、再处理”的原则,军队共向各级政府移交企业2,937个,总资产804亿元、净资产241亿元,从业人员20.9万人;撤销企业3928个,总资产151亿元、净资产64亿元,从业人员10.4万人;258个保障性企业、1,088个福利性企业仍予以保留,以“有偿服务”的名义继续经营,这类企业最为典型的就是军队医院。

2018年6月1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发布《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宣布将于2018年年底前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也就说,1998年以“有偿服务”的名义继续经营的军队保障性企业、福利性企业将面临转制改革,中国军队将彻底退出经营性领域,回归其本职。

综编: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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