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六四期间的李鹏与江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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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9 07:51:33

1989年“六四”期间,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接到中央书记处紧急通知,要他立即赶赴北京。当他匆忙赶到机场时,发现等着他的是一架专机,但是在北京南苑机场接他的汽车却是一辆普通的大众桑塔纳。直到此时,江才被告知邓小平将在西山别墅见他。这套伪装是为了防止江被示威者认出而采取的预防措施。

当邓提出由他担任中共总书记时,江大为惊讶。他表示了他对邓的感谢和对党的忠诚,保证他会做党要他做的一切。“我担心,”江说,“我担当不起党赋予的伟大使命。”他向邓解释说,他没有在中央工作的经验是一个缺陷,在与那些已在中央工作数十年的同事打交道时更是如此。邓回答道:“我们都支持你。我们将帮助你克服任何困难,你不必担心。”

1995年3月5日,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开幕,江泽民(右)、李鹏步入主席台(图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李鹏不服江泽民 邓小平出面摆平

这段秘闻出自《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一书。关于江泽民被选中接替赵紫阳出任总书记的经过,《李鹏六四日记》也有不少记载。1989年5月19日,邓小平在家中开会,三位元老陈云、李先念、杨尚昆,三位常委李鹏、姚依林、乔石,解放军三总部部长迟浩田、赵南起、杨白冰,还有三位老红军秦基伟、洪学智、刘华清等12人参加。就在这次会议上,决定由江出任总书记。

李鹏在日记中写道:“今天的会议我是到得较早的一个。小平同志把我叫到他的书房,他说,你继续当总理。接着他又问:你看江泽民同志当总书记怎样?我当即表示赞同。我说,在1987年学潮中,在这次动乱中,江泽民同志都经受了考验和锻炼,立场坚定,旗帜鲜明。他既有在中央部委工作经验,又有地方工作的经历,是总书记合适的人选。”

同年5月31日,邓小平与两位中共政治局常委李鹏、姚依林谈话,要求他们支持江泽民。据《邓小平文选》第三卷记载,邓说:“希望大家能够很好地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很好地团结。只要这个领导集体是团结的,坚持改革开放的,即使是平平稳稳地发展几十年,中国也会发生根本的变化。关键在领导核心。我请你们把我的话带给将要在新的领导机构里面工作的每一个同志。这就算是我的政治交代。”

1997年中共十五大前夕,曾任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讨小组办公室成员的吴国光撰文《中共十五大前瞻分析》披露,李鹏对江泽民入主中南海不大服气,以至邓小平亲自出面,与李鹏单独晤谈软硬兼施才摆平。从以上邓小平先后两次对李鹏的谈话中不难发现,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另外从资历对比来看,李鹏似乎也有“不服气”的理由。李鹏虽然比江泽民年轻两岁,但由于烈士子女的身份(父亲李硕勋参加过南昌起义),仕途平步青云,资历比江泽民深。1983年李鹏任国务院副总理时,江泽民才任电子工业部部长。1985年李鹏增选为中共政治局委员,1987年当选为中共政治局常委,1988年任国务院总理。而江泽民1987年才当选为中共政治局委员,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另外,李鹏直接参与了处理“六四”事件全过程,对中共来说,立下大功。

其实,除了邓小平,陈云、李先念也曾出面“做过”李鹏的工作。《李鹏六四日记》记载:陈云和李先念曾对李鹏讲过由江泽民任总书记的决策。“陈云和先念同志连续几年冬季在上海休息,经过长期考察,他们先后向小平同志推荐江泽民同志任总书记。陈云和李先念同志还先后对我说过,国务院任务十分繁重,你已经开始熟悉这一工作,比较之下,由你继续担任总理更合适一些。”

从1989年至2003年,李鹏(右)先后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全国人大委员会委员长,与中共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共事14年(图源:Reuters)

李鹏与江泽民多次接触合作共事

在学运进入高潮时,1989年5月12日,中国全国人大委员会委员长万里按计划出访加拿大和美国,原定为期21天。万里出访后,北京政治形势急转直下。由于全国人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的最高国家权力机关,万里因此成为各方关注的对象。当时,绝食学生呼吁万里提前回国召开人大紧急会议,罢免总理李鹏。

5月25日,万里提前结束访问回国,但被安排转道上海,由江泽民接机并转达中央指示,新华社报道万里“因身体不适留沪治疗”。5月27日,万里按指示在上海发表支持戒严决策的言论后,才得以回到北京。

1989年5月31日,万里从上海回京,李鹏向他透露江泽民将任总书记。《李鹏六四日记》记载:“万里说,我原来估计你会上。我向他表明,小平同志的选择是明智的,江泽民同志比起我来是更合适的当总书记人选。” 

万里回北京当天江泽民也到达北京。《李鹏六四日记》记载:是李鹏打电话给江泽民,告诉他邓小平要找他谈话,并派专机接江泽民来北京的。“江泽民同志到京后立即来看我,我没有告诉他要当总书记的事。显然,这样重大的决定,我说出去是不恰当的。我请他明天去见小平同志。江泽民同志到北京后,安排在中央警卫局大楼住下。”

6月1日,江泽民到了邓小平处。邓把推荐他接任总书记的事告诉了他。后来泽民告诉李鹏,他感到十分意外,希望中央选择更为合适的同志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务。他还说,邓对他说,李鹏继续当总理,他已开始熟悉这项工作。邓鼓励他,要在国家危难的时刻,勇敢地挑起这副重担,并说,“李鹏和常委同志会全力支持你的。”江泽民说,既然组织已做出决定,我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只能服从,并竭尽全力去做好工作,以不辜负党的重托。江泽民提出,要合乎党章规定,由中央委员会选举产生他任总书记。在此之前,他不能以总书记名义对外,可先在中央担负一部分工作,熟悉中央的情况。

这段记载与《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中邓江见面的记载相类似。

6月3日“六四”清场前夕,《李鹏六四日记》说,“我把今晚清场的决定向江泽民、姚依林、宋平、万里等做了通报。他们都一致表示同意。”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直接向军委主席邓小平做了汇报,邓批准了清场方案。江泽民在警卫局大楼四层楼上,“从窗外可以直接看到天安门的动态。”

《李鹏六四日记》还写道,江泽民多次向李鹏表示,他绝不能接受1987年初通过批胡耀邦,让赵紫阳上台的那种做法,总书记上台与下台都没有按照党章规定,由中央委员会免职和产生。所以,他一直要求李鹏在第一线主持工作。这段时间,李鹏不敢有所怠慢,“继续夜以继日地处理中央日常工作。但我也注意随时向江泽民同志通气,请他参加了每一次的常委碰头会。”

邓江会面后,江李两人马上开始合作共事。如6月2日,李鹏请江泽民共同审查了李鹏即将在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稿,即关于赵紫阳在动乱中所犯错误的报告。晚上,江泽民和李鹏又一起听取丁关根汇报赵紫阳的动向。6月5日,江泽民认为北京局势已基本控制住,对全国起到威慑作用,主张在上海不再动用军队,而用工人纠察队恢复秩序,李鹏同意这个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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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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