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日本明仁天皇的中国情

+

A

-
2018-05-10 09:04:11

对于中国人来说,日本天皇在历史上意味着殖民统治和侵略战争的象征。众所周知,二战之前的日本天皇是具有统帅权的,拥有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权力,日本的对华侵略战争也是以天皇名义进行的,自然对战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根据日本战后新宪法规定,天皇是日本国和日本国民整体的象征,不拥有实权,不参与政治事务。本文要说的日本明仁天皇,就是这样一位战后天皇。

2017年12月23日,日本明仁天皇迎来84岁生日。图为明仁天皇与美智子皇后合影(图源:VCG)

1989年1月,日本裕仁天皇病逝,明仁皇太子继承皇位,成为日本第125代天皇,改年号为“平成”。“平成”出自中国《史记·五帝本纪》中的“内平外成”及《尚书·大禹谟》中的“地平天成”,寓意是希望“国家内外和天地都实现和平”。

战争结束时明仁年仅12岁,和他的父亲裕仁不同,与侵略战争没有瓜葛。明仁幼年时经历了那场给亚洲人民、也给日本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战争。战争后期,日本本土越来越多地遭到盟军轰炸,明仁被疏散到偏僻之地,直到战争结束才返回东京。或许正是这样的经历,再加上受到战后和平民主思潮影响,使他对那场战争有着深刻理解。他常常在各种场合表达对战争的反省,呼吁日本坚持走和平道路。自1989年即位以来,明仁从不参拜供奉着战犯的靖国神社。

明仁即位后第一次会见中国领导人,是1989年4月会见正在日本访问的中国总理李鹏。明仁在会见时谈到中日间不幸历史时,第一次以“表示遗憾”这种表达方式向中国道歉。李鹏表示欢迎天皇在方便的时候,到中国来看看。

1992年4月,中共总书记江泽民访问日本,再次邀请明仁访华。这时日本国内围绕天皇访华的舆论日渐活跃。右翼势力坚决反对,还搞了不少活动。政界和其他各界既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反对的主要理由是担心天皇访华被“政治利用”,或对历史问题被强迫表态成为“谢罪天皇”。

时任日本首相宫泽喜一(Miyazawa Kiichi)主要顾及来自自民党内的反对意见,一直不公开表态。前中国驻日大使杨振亚《出使东瀛》一书介绍,1992年5月,中国全国人大委员长万里访日,对天皇访华只字未提。这样一来,反倒引起日方的关注和重视,甚至客观上形成压力。同年8月,宫泽内阁终于做出同意天皇访华的正式决定,中日两国同时对外发表天皇10月访华的消息。

1992年10月,中日邦交正常化20周年之际,明仁天皇和美智子皇后在日本右翼势力的反对声中访华,这是中日交往两千多年来日本天皇首次、也是迄今唯一一次访华,在中日关系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当时,明仁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日本与中国从古代以来持续开展和平的交流,在近代上经历了不幸的历史。战后,日本本着过去的经验下决心作为和平国家活下去,努力构建世界的和平与繁荣。”对于“六四”事件发生不久,面临如何克服来自国际社会的质疑和制裁、走出孤立状态的中国来说,明仁的访华客观上起到了积极、正面的作用。

日本明仁天皇登基后,展开一系列皇室外交,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无疑是访问中国。图为1992年明仁天皇访华,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在国宴上招待明仁天皇和美智子皇后(图源:Getty)

访华期间,明仁郑重表示:“两国关系悠久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我国给中国国民带来深重苦难的不幸时期。我对此深感痛心。”明仁还访问了西安,他想在西安碑林博物馆看一看自己年号的出处。博物馆工作人员贴着碑石仔细查看,终于在65万余字中找到了“地平天成”4个字,令明仁激动不已。

中国始终把天皇视为对日战略和政策中特别重要的一个因素。自明仁天皇即位以来,中共高层始终把他视为对日交往中最高贵的对象。除了江泽民和李鹏,朱镕基、胡锦涛、温家宝、习近平、李克强等中国领导人访问日本时,都将会见明仁。

2009年12月,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日本,明仁“破格”会见。日本作家加藤嘉一(Kato Yoshikazu)表示,中方当时申请会见天皇的时间不符合日本主管皇室事务的宫内厅所规定的“一个月规则”,即希望会见时间的一个月之前要提出申请。在日本政界和舆论内饱受争议的情况下,明仁最终还是会见了习近平。

2015年是日本战败投降70周年。明仁在1月1日的新年讲话中指出,日本应该以此为契机,“学习始于‘满洲事变’(即”九一八“事变)的战争历史,思考日本今后走向”。同年8月15日,明仁在日本政府主持的“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致辞,首次出现了“对先前战争的深刻反省”的说法。

日本天皇一直是终身制。2016年8月,明仁发表全国讲话,正式表明了自己“生前退位”的决定。虽然他提出的理由是担心年老体衰无法履行“象征国家元首的公务”,但不少观察家认为,明仁希望生前退位,是不想和在历史问题上开倒车的日本当局扯在一起,也以此防止右翼势力利用天皇复活战前的天皇制度。

撰写:关岭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