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中共也亡于中共:马来西亚共产党与华人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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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2 03:17:14

英属马来亚包括今天的马来西亚、新加坡,华人占当时英属马来亚人口的40%以上。华人骨子里的勤劳,以及英国殖民者的“以华治夷”,造就了华人在当地经济中的优势地位。华人与中国的天然联系,又为共产党在马来亚的发展提供了土壤,使马来西亚共产党一诞生就具有了浓重的华人政党色彩,成为华人乃至整个马来亚人反抗英国殖民统治、争取国家独立运动的先锋,一度甚至还具备了独立建国执掌政权的机会,最终却沦为弃儿。

被英属马来亚殖民当局击毙及俘虏的马共游击队员(图源:Getty)

马共的诞生

马来亚共产党自萌芽时期就与中共关系密切。1925年,根据共产国际指示,中共派遣毕业于莫斯科东方大学、曾任共产国际驻华代表鲍罗廷(Mikhail Borodin)翻译的傅大庆前往南洋宣传共产主义思想。傅大庆是中共开国元帅叶剑英的战友,也是叶剑英养女、自由作家戴晴之父。同年,印尼共产党在爪哇起义失败后,许多人逃亡新加坡,在共产国际指导下宣传共产主义。

1926年,中共又派遣广东文昌人潘云波(化名潘先甲)等前往南洋,动员华侨支援国内革命。据潘云波回忆,当时马来亚没有党组织,只有共产主义青年团,受中共早期领导人、团中央书记任弼时直接领导。团员已发展到四五百人,南洋各地已组织起数十间夜校,同时成立了南洋总工会,下辖众多行业工会。

活动规模的扩大,使原有的组织、领导骨干已经不能满足。1926年10月,中共两广区委又派叶博真、何炎之、廖独航等三人前往南洋,在新加坡成立共产党南洋临时委员会,又称南洋共产党,受共产国际领导。何炎之任首任委员长,成员大多数是华人,超过23岁的300多名共青团员转为共产党员。

1930年,南洋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在森美兰州瓜拉比拉召开,共产国际代表阮爱国(胡志明)出席。会议宣布将南洋共产党改组为马来亚共产党,大部分南洋共产党党员转入马共,黎光远任总书记。在允许华侨领导马共的同时,胡志明代表共产国际要求华侨领导人学习马来语开展工作,以加深对马来人的理解,加强对马来人的影响。

马来西亚独立运动先锋

马来亚共产党建立后,立刻转入反帝反殖、争取民族独立斗争,罢工起义不断。1935年,马共领导了雪兰莪州煤炭山县煤矿工人罢工,次年发动了3万工人参加的罢工,持续游行24小时。

1933年,英属马来亚当局在警察局成立政治部,专责对付马共。在英国镇压下,许多马共领导人和罢工者中的华人被遣返中国。曾任泰国共产党第一任总书记的李启新,1934年担任马共新加坡区副书记时就被捕遣返中国,被当时执政的国民党政权关押于故乡海南,直到抗战全面爆发才得以出狱。

被英属马来亚殖民当局击毙的马共游击队员以及前来认尸的他们的妻子们(图源:Getty)

中国抗战爆发后,东南亚华侨积极捐钱捐物支援,同一时期马共制定的两大紧急任务、三大口号及政策中就有保卫中国援助中国抗战的内容。珍珠港事件后,日本出兵东南亚,英国殖民者节节败退,开始改变策略联合马共抗日。英国殖民当局接受马共作为军事合作者的身份,并与马共总书记莱特(Lai Teck)展开谈判。1941年12月15日,英国殖民当局释放马来亚全部左翼政治犯,并于18日承认马共合法。

从1941年12月20日开始,双方开始军事合作。马共选派部分干部到新加坡101特别训练学校接受军事训练,在新加坡沦陷前共训练了约165名马共干部,他们成为马共最初的武装独立队核心成员。次年3月,这支武装力量被命名为马来亚人民抗日军(MPAJA),此后又成立4支独立队。它们在日军后方展开游击战,成为马来半岛日据时期的抗日主力之一。

1943年12月30日至31日,英军代表戴维斯 (John Davis)和莱特在马抗总部所在地美罗山谈判并签署协议,人民抗日军同意继续打击日军和配合盟军收复马来亚,盟军则答应运送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到马来亚,并派员训练马抗战士。从1943年至1945年,英美联军共空投了足够5千人使用的武器、弹药、医药及其他军需物质,分配给马来亚各地的抗日武装,马来亚人民抗日军迅速壮大。

据统计,在日本占领马来亚的三年零八个月里,人民抗日军与日军进行了340多次的大小战斗,共毙伤日军5,500多人。这支部队也在战争中不断扩大,之后又新建了8支独立队,合计67个中队,9,900多人,加上全马各州的后备队、抗日自卫队等群众武装组织,成员共达45,000多人。

错失的执政机会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后,英军尚在缅甸,马来亚地区处于权力真空状态,人民抗日军纷纷进驻城乡,在各地建立人民委员会维持秩序,事实上控制了部分地方政权。马共占据优势的泛马职工联合会也控制马来亚277个工会中的214个,马来亚共产党具备了建立政权单独执政的条件。然而,1945年9月初英军重返马来亚后,在总书记莱特的推动下马共选择了议会斗争道路——“温和政策”,将一切埋葬。

撰写:李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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