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国无外交:叙利亚朝鲜中国的共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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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16 23:50:28

外交是国家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有时可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然而历史一再证明,弱国的外交官无论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国家的命运。

1985年,李鸿章赴日谈判前曾拜会各国公使,乞求干涉,但均无结果(图源:Getty)

就如当地时间2018年4月9日,联合国安理会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紧急会议,审议日前发生在叙利亚境内东古塔地区杜马的疑似化武袭击事件。叙利亚代表在会议上怒斥美英法三国,指责其故意混淆是非,“这些化学物质永远只攻击女人和孩子,它都学会区分武装人员了!”辩白感动了无数人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4月13日,美国联合英国、法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对叙利亚发动“精准打击”。

中国人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清朝输掉甲午中日战争后,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于1895年前往日本谈判陷入苦境,为了争得条款的些小让步,李鸿章堪称付出了最大努力,但因底气不足,不免辞锐而气竭。但这些举动被日本外交官陆奥宗光讥笑:“起初就偿金二亿两,他要求减少五千万两,视不能达此目的,他则乞减少二千万两,最后他竟对伊藤全权哀求以此些少减额为其归途之饯别。此等举动以李之地位而言实有失其体面。”

但中国由于领土辽阔,众帝国无力单独瓜分相互牵制,让中国勉强保持住了领土的完整以及清政府。而清朝的藩国朝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1904年2月,日本挑起了日俄战争,驱逐了俄国在朝鲜半岛的势力,控制了大韩帝国。1905年11月17日,日本胁迫韩国政府签订《日韩保护协约》(乙巳条约),大韩帝国沦为日本的殖民地。韩国上下展开了激烈的抗日斗争和救亡运动。大韩帝国皇帝高宗李熙自始至终反对《乙巳条约》,他没有在条约上签字,同时寄希望于欧美列强,决定采取外交手段来击退日本,恢复国家主权。

1907年,高宗选定前议政府参赞李相卨、前平理院检事李儁、前驻俄公使馆参赞官李玮钟3人作为大韩帝国密使,参加海牙和平会议。但根据乙巳条约,3人没有出席会议的权利。

在无法通过正式途径获得会议列席权的情况下,3位密使展开“场外外交”,企图用舆论压力获得进场资格。虽然舆论“傍听极多,各国新闻逐日论我韩事情,俱表抑日扶韩之情”,但万国和平会议方面还是“权托公例,漠然无应”。最后在日本的操弄下,3名密使遭到驱逐。

3名密使中的李儁在悲愤已极的情况下,于7月14日在海牙死去,李相卨、李玮钟远走美国。1984年,朝鲜将此事改编成《没有回来的密使》,最后以李儁在会场当众剖腹自杀而谢幕,更添一丝悲壮。

目睹此事的中国代表陆征祥终身难忘,他在给清政府的报告中称,“中国虽邀入会,而瓜分之说亦腾播于其时……韩之前车殷鉴不远……虽有公理,曷敌强权?”为免遭如韩国般的厄运,陆正祥建议清廷加紧立宪:“臣愚以为第三次会转瞬即开,倘能先期实行,尤足以塞各国之口,而戢其不逞之心”。

但在弱肉强食的时代,中国从专制体制走向共和宪政也摆脱不了弱国的地位,自然也无改被瓜分的命运。

就如1919年在巴黎和会,中国虽然是以战胜国身份参与,但毕竟在一战中因内部政争仅以几十万劳工间接协助参战,而未能尽到参战国的应尽义务。驻美公使顾维钧在和日本代表的辩论中,力陈中国不能放弃孔夫子的诞生地山东,犹如基督徒不能放弃圣地耶路撒冷,此番发言虽震撼欧美代表,还是并没有任何用,青岛照样割给了日本,外交官们只能用最无力的拒绝在协议上签字来抗争命运。从此,“弱国无外交”成为一代人的痛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外交官们只能延续清末以来的“以夷制夷”,顾维钧以及其后的民国政府一直忠实的践行“联美制日”——虽然中国无法直接给他国带来利益,但是协助中国,可以制约其他国家发展给贵国带来的威胁。但当时的中国仍然弱的任人鱼肉,顾维钧等外交官尽了最大的努力,也不过是在谈判桌上温和地“修约”而万不可“废约”。

“说到底,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要通过军事手段解决,国际关系中的事件只有通过军事实力才能决出结果”,正如结构现实主义大师肯尼思·沃尔兹(Kenneth Waltz)所说,1999年,北约空袭南联盟;2003年,美国攻打伊拉克;2008年,俄罗斯攻击格鲁吉亚;2011年,西方多国空袭利比亚;2018年,西方多国空袭叙利亚。以上行动均未得到联合国授权。虽然已经进入21世纪,“当今时代的问题不是决议与大多数投票所能解决的,而是血和铁”,19世纪普鲁士首相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信奉的法则依然适用。

撰写:栾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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