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驱逐俄外交官:俄罗斯与西方的历史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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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27 05:27:57

前俄罗斯“双面间谍”在英国中毒的事件仍在持续发酵,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目前,已有23国效仿英国驱逐俄罗斯外交官,人数多达233人。显然,西方与俄罗斯的关系难以缓和,这一切要从俄罗斯的历史中寻找答案。

双头鹰一直在俄罗斯的天空盘旋,同时凝望东方和西方,从未改变(图源:Reuters)

俄罗斯的历史起源于东欧草原上的东斯拉夫人,这些斯拉夫人组成了一个个松散部落,直到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Vladimir Sviatoslavich)时开始了统一的进程。

弗拉基米尔一直想将所有联盟统一成强大的国家,但这个计划却始终得不到响应,其中很大的问题就是每个联盟都有各自的信仰。他曾经尝试建立一座类似罗马帝国的万神庙,将所有部落的神祇都收归在里面。但这个尝试失败了,弗拉基米尔只能找一个唯一的神来取代“万神”了,于是长期受拜占庭文化浸染的大公决定求助于东正教。

988年,弗拉基米尔皈依东正教。之后,每征服一个新的地区,他就强迫当地人民改信东正教。

13世纪,强盛一时的基辅公国被蒙古消灭,在面临民族危难的关头,东正教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对此,别尔嘉耶夫(Nikolai Berdyaev)说:“俄罗斯已经成为模糊的概念,而宗教却比任何东西更能够把俄罗斯人联系在一起。”莫斯科大公看到了这一点,政权与教会互相扶持,到伊凡三世(Ivan III of Russia)时,东正教已经成为俄罗斯文化的基石,整个俄罗斯以莫斯科公国——这个东斯拉夫民族和宗教中心——为核心团结在一起。

1480年,伊凡三世率军将蒙古人赶走,重新获得独立。

与此同时,拜占庭帝国却被奥斯曼土耳其灭亡。长期与拜占庭通婚的莫斯科大公以东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自居,不仅把东罗马帝国的双头鹰徽号用作国徽,也将自己视为西欧的统治者。

在斯拉夫人为独立而挣扎时,西方人并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实际上也并不在意。

在西方人的印象中,俄罗斯呈现出一个野蛮民族的形象。除了大诺夫哥罗德公国之外,其他公国对贸易和对外交流毫无兴趣。金帐汗国时期,双方的交流依然稀少,由于欧洲恐惧和仇视蒙古人,对其统治下的罗斯也投以不信任的眼光。

直到16世纪,“惊惶的欧洲,当伊万在位之初,几乎不知道夹在鞑靼人和立陶宛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个莫斯科公国,这时看到一个庞大的帝国突然出现在它的东部边境而弄得目瞪口呆”。何况这个帝国还自称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想要加入欧洲争霸战中。然而新生的俄罗斯帝国并没有能力与这些强者一争高下,直到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时期。

彼得大帝改革是改变国家形象最初的尝试,也是俄国向西方学习的开端,俄国的历史发展在彼得之后努力沿着西方方向前进。为了跻身“文明的西方”,彼得“引进”的重点是在三个方面,一是舰船的制造,二是城市、房舍和宫殿的建筑,三是像西方人那样文明地生活。为了把俄罗斯打造成一个欧洲国家,一个真正的欧洲国家,他放弃了莫斯科,在圣彼得堡建立新的首都。

然而身处欧亚大陆交汇的斯拉夫人,在经过东正教的洗礼与蒙古人的统治后,塑造了不同于西欧人的独特气质。

纵使彼得大帝意欲全盘欧化,并且做得很成功;纵使俄罗斯与欧洲王室通婚,叶卡捷琳娜二世(Catherine the Great)就是德国公爵的女儿。18世纪的法国君主主义约瑟夫·德·迈斯特(Joseph de Maistre)在俄国宫廷居住14年后依然作出了“剥开一个俄罗斯人,就会看见一个鞑靼人”的论断。

而且俄罗斯人也不认为自己与西欧人一样,知识分子一直叩问着自己的心灵,在东方与西方之间该如何选择。

曾长期担任沙皇近卫军军官、远征巴黎的诗人、哲学家彼得·恰达耶夫(Pyotr Chaadayev)认为俄罗斯人是世界最孤独的人,“我们不属于人类的任何一个大家庭;我们不属于西方,也不属于东方,我们既无西方的传统,也无东方的传统。”他甚至主张放弃东正教信仰天主教。

恰达耶夫彻底欧化的言论遭到大斯拉夫主义丹尼列夫斯基(Nikolay Danilevsky)的批评,他称欧洲化的努力是“扭曲人们的生活,用陌生的外国形式来取代自己的形式”,“借用外国的体制并将官们移植到俄国的土壤里”,“用一种外来的欧洲观点来看待俄国的国内和国外的关系以及俄国生活的问题,像过去一样,用适合于欧洲的折射镜来观察它们”。

这些争论分裂了俄罗斯的社会认识,开启了西方派和斯拉夫派关于俄罗斯发展道路的旷日持久的争论。

有文章认为,这种文化上的孤独感使俄罗斯这个民族产生强烈不安全感。这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则又驱使着俄罗斯人走向永不知足的扩张。在俄罗斯崛起后,它发动战争次数之频繁超过了同时代的任何一个大国。只有当需要调整国内体制以适应其庞大的新疆土时,扩张才会暂时中断,之后又卷土重来。哪怕经历过十月革命后,新生的苏联也无法摆脱这种不安全感,继续对领土扩张有着病态的追求。

同时看向东西方的俄罗斯不仅有个大国梦,而且拥有这个实力,加之不同的文化特性,无论彼得大帝、叶利钦(Boris Yeltsin)与普京(Vladimir Putin)如何努力走向西方,迎来的只能是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所说的“尽管许多年后俄可能最终成为一个稳定、繁荣、自由和民主的国家,但它由地理、种族、文化、宗教等因素所决定的,既属欧洲又属亚洲、既属东方也属西方的特性不会改变,俄罗斯决不可能完全成为西方国家。”

在向西方靠拢失败后,普京治下的俄罗斯以东正教为内核重新崛起,而普京也从不避讳要带领俄罗斯回归大国地位的宣示。这样的俄罗斯注定无法叩开西方的大门,北约不断东进也印证了这一点,西方与俄罗斯的死结依然无法解开。

撰写:栾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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