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与热爱毛泽东的美国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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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4 23:49:14

超级英雄(Super Hero)是好莱坞电影中一个特有的片种,从超人到蝙蝠侠再到蜘蛛侠,广为流传。漫威更是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漫威宇宙,到了2018年,漫威发行了第18部英雄电影,这次的主角是黑豹(Black Panther)。

美国政府对黑人运动采取了各种方式破坏。图为《纽约时报》公布FBI曾逼迫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自杀的证据(图源:AFP)

黑豹是美国漫威漫画旗下超级英雄,初次登场于《神奇四侠》第52期(1966年7月),是第一位在主流美国漫画公司登场的非讽刺黑人超级英雄,也是非洲国家瓦坎达(Wakanda)历任国王的称号。

黑豹的诞生与黑人运动密不可分,在漫画发行3个月后,黑豹党诞生了。

黑豹党最初是一个美国黑人社团,1966年由修伊·牛顿(Huey Newton) 和西尔(Bobby Seale)在加利福尼亚的奥克兰创建。电影中的反派力图用振金(漫威世界中一种广泛运用的稀有金属)去输出革命,现实中的黑豹没有振金,但他们有毛泽东。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开始,中国外交日益左转,开始主张世界革命,对亚非拉的民族解放运动给予了物质和道义上的大力援助和支持。

1963年,主张武装自卫和暴力革命的黑人领袖罗伯特·威廉(Robert F. Williams)两次致信毛泽东,要求中国发表声明,支援美国黑人反种族歧视斗争。很快得到了回应,这年8月8日,毛泽东发表声明:“呼吁世界人民联合起来,反对美帝国主义的种族歧视、支持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8月14日,威廉在古巴发表长篇文章《毛泽东的美国黑人解放宣言》,将该声明同林肯(Abraham Lincoln)的《解放黑奴宣言》相提并论。

这之后,威廉进入中国政府高层圈子,中国通过他将世界革命的主张灌输到亚非拉。1967年,威廉在《十字军战士报》中写道:“这是毛泽东的时代,是世界革命的时代,美国黑人的自由斗争是不可阻挡的世界运动的一部分。毛泽东是第一位把我们人民的斗争提高到世界革命同盟高度的世界领导人。”

在威廉回国后,毛泽东的思想被源源不断输送到黑人运动中,直接模仿毛泽东思想的黑豹党诞生了。

黑豹党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个为少数民族和工人阶级解放战斗的组织之一。牛顿认为改变世界必须透过对黑人民众的长期组织和动员,他们要为黑人以及美国底层人民争取权利,要为自由而斗争。他们借用了“为人民服务”、“所有权力归人民”、“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口号,《毛主席语录》成为黑豹党的必读书目。黑豹党中著名的女哲学家安杰拉·戴维斯(Angela Davis)说:“我参加共产党是因为我相信在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下黑人几个世纪以来的苦难是不能解除的。”

加州的一些黑豹党党员,开着汽车从旧金山的中国书店里一捆捆地买《毛主席语录》,每本二十美分。再开过金门大桥,在伯克莱的加州大学校园里,流水一样卖给激进的学生,每本一美元。在积累初步的资本后,相信“枪杆子里出政权”的他们买了枪,坚持武装自卫和社区自治,于是头戴贝雷帽,个个带枪成了黑豹党的标准形象。

黑豹党的出现改变了黑人的生活质量,黑豹党聚众演讲,举办音乐会,并创办了自己的报刊。加入的人不再限于年轻男性,越来越多的女性和中老年人加入。他们在黑人社区提供穷人小孩免费早餐、给予社区民众政治教育,希望一点一滴地改变人民想法,并赋予他们黑人的力量。

而且,拥有武器的黑豹党不再是警察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每当警察截住一个黑人公民的时候,黑豹党都会监督警方的执法,许多安保人员都认为黑豹党成员令人害怕。1967年5月2日,加利福尼亚州议会讨论制定新法律,即禁止公开携带枪支。为了抗议该法律,26名全副武装的黑豹党成员冲进议会大楼,结果被全部关押。

这一事件经媒体曝光后,黑豹党名气反而更响,好多地方的青年慕名而来,甚至一些白人青年也要求加入黑豹党。于是,一个地方性的小组织一下子成了全国性的组织,全美各地几乎都有分支,最高时会员达到2,000余人。1967 年在一次暴力冲突中,牛顿被控枪杀白人警察而遭拘捕,在西尔带领下,黑豹党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拯救行动。虽然解救活动失败了,但此举大大扩大了黑豹党影响力。

这是黑豹党最风光的时候,经营有方的他们不仅能武装自己,还计划为所有在校学生提供免费早餐,甚至其大本营奥克兰建立了一所学校。

这种风光惊动了美国政府,一段时间内黑豹党被认为是美国左派的象征,国家的公敌。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胡佛(J. Edgar Hoover)称黑豹党为“国内安全最大的威胁”。他命令监控黑豹党,用特务渗透并进而将其摧毁。

1969年12月4日夜,伊利诺斯州黑豹党的主席,21岁的福来德·汉普顿(Fred Hampton)及其保镖被警方特种小组在其芝加哥的家中射杀。警方随即宣称警员在其家中试图扣留武器被攻击出于自卫将其击毙。

汉普顿是牛顿被捕入狱后的新一代领袖,他正尝试黑豹党的转型,为淡化黑豹党的黑人属性,开始和其他政治组织联合,比白人劳工、拉丁裔、阿巴拉契山脉的穷苦白人、女性平权运动成员。黑豹党彻底表明,他们是向种族歧视宣战,而不仅仅是为了黑人利益。

在其死后,黑豹党两名领袖的路线开始起了冲突。这也和电影中正派与反派的冲突一样,是继续激进路线还是走和平路线?

西尔因袭击警察局流亡到阿尔及利亚,建立国际分支继续从事武装斗争。

受中美关系转好的影响,牛顿的主张逐渐温和。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中国在世界左派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甚至遭到严厉批评。然而,牛顿认为黑豹党转向改革主义和选举政治,与中国推翻美国资本主义的目标并不矛盾,也不违背革命的原则。它只是社会主义革命的策略。此外,在一些细节方面,如毛泽东“妇女能撑半边天”的名言以及他对妇女平等和参与革命运动的论述,赋予了妇女解放运动以革命的合法性。

文革结束后,中国逐渐停止对各地革命的援助。中国态度的转变,黑豹党的内讧和分裂,令很多成员心灰意冷。1980年,邓小平彻底停止输出革命。两年后,黑豹党崩溃、瓦解。直到黑豹被搬上荧幕,这个曾经极具影响力的左翼激进政党才再一次被世人想起。

撰写:栾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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