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邓小平删除中共领导 习近平重新写入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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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02 00:18:07

中共提出修宪建议,将习近平在十九大提出的“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载入宪法正文。这是自邓小平在1982宪法正文中删除“中共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之后36年来,中共再次将中共领导写入宪法正文。

一般预料,这条修宪建议将在即将召开的全国人大会议上通过。这一重大修改将对中国未来走向产生决定性的影响。许多媒体都在讨论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的修宪,而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2015年7月7日,一名中国民众从中共五代领导人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左起)的画像前走过(图源:Reuters)

毛泽东:党是领导一切的

回顾中共制宪史,不难发现,中共领导最初并没有写入宪法正文。1949年由中共起草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是具有临时性的宪法,序言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的伟大胜利,已使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在中国的统治时代宣告结束。……由中国共产党、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地区、人民解放军、各少数民族、国外华侨及其他爱国民主分子的代表们所组成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就是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组织形式。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代表全国人民的意志,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共同纲领》只在序言中提到一次中共,没有明确中共领导国家和国民,也没有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的伟大胜利”是谁领导下取得的。

1954年中共制定第一部宪法,也只是在序言中写道,中国人民在中共领导下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结成以中共为领导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没有明确中共领导国家和国民。虽然毛泽东在制宪会议——第一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开幕词中提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但这一原则并没有写入宪法。

虽然没有写入宪法,中共领导一切却是已然的事实。1957年储安平响应“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发表《向毛主席、周总理提些意见》,提出“党天下”。毛泽东迅速发起反右运动反击。储安平被作为右派典型打倒,文革中更遭受残酷迫害而失踪,后被宣布死亡。

1962年毛泽东在中央工作会议上说:“工、农、商、学、兵、政、党,这七个方面,党是领导一切的。党要领导工业、农业、商业、文化教育、军队和政府。”1973年毛泽东在中共政治局会议上又说:“政治局是管全部的,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1974年中共建党53周年时,《人民日报》刊登社论《党是领导一切的》。在此基础上,1975年制定的宪法在正文中明确规定,中共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首先是拥护中共的领导。这部宣扬以党治国的宪法还在正文中规定:解放军和民兵是中共领导的工农子弟兵,中共中央主席统率全国武装力量,全国人大是在中共领导下的最高国家权力机关。

文革结束以后,中共于1978年制定第三部宪法,这部宪法在正文中重申,中共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公民必须拥护中共的领导,中国武装力量由中共中央主席统率,解放军是中共领导的工农子弟兵。

邓小平:党的领导是政治领导

由于受“左”倾思想影响,“党领导一切”逐渐演变为“党管一切”,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领域都被囊括在党的全面掌管之下,引发一系列负面效应。鉴于这些经验教训,1980年,邓小平提出改革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设想。1982年9月中共十二大在政治报告和党章中不再提“党领导一切”,并对“党的领导”做出限定:“党的领导主要是政治、思想和组织的领导。”

文革期间的1974年7月1日,中共喉舌《人民日报》头版刊登毛泽东巨幅照片和社论 《党是领导一切的》(图源:人民日报)

在这个原则指引下,1982年12月制定的宪法,在正文中删去了中共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公民必须拥护中共的领导,中国武装力量由中共中央主席统率,解放军是中共领导的工农子弟兵等有关中共领导的条文。

1982年宪法分别于1988年、1993年、1999年、2004年进行了4次修改,但都不再规定中共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公民必须拥护中共的领导。

1987年中共十三大在政治报告中对党的领导进一步做出新概括:“党的领导是政治领导,即政治原则、政治方向、重大决策和向国家权力机关推荐重要干部。”

当时,中共领导人邓小平多次指出“党领导一切”的弊端:“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就是在加强党的一元化领导的口号下,不适当地、不加分析地把一切权力集中于党委,党委的权力又往往集中于几个书记,特别是集中于第一书记,什么事都要第一书记挂帅、拍板。党的一元化领导,往往因此而变成了个人领导。

习近平:党是领导一切的

不过,到了2000年,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在中纪委一次会议上再次重申“党领导一切”:“工农兵学商,党是领导一切的。”

中共十八大后,习近平提出“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习近平进一步阐释:“党是我们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在当今中国,没有大于中国共产党的政治力量或其他什么力量。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是最高的政治领导力量,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必须坚定自觉坚持党的领导。”
 
在中共十九大政治报告中,习近平重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共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共领导,“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这些观点都被写入十九大党章。

从邓小平时代(1982年)在宪法正文中删除中共领导,到习近平时代(2018年)将中共领导重新写入宪法正文,36年间,历史走了一个轮回。

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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