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陈小鲁:一个中国典型红二代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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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01 05:59:15

2018年2月28日,中共开国元帅陈毅之子、“红二代”活跃人物之一陈小鲁,因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在海南省三亚市301医院去世,享年71周岁。

中共开国元帅陈毅之子、红二代活跃人物陈小鲁(图源:VCG)

陈小鲁1946年生于山东,成长于红旗之下,青少年时代享受着红色家庭背景所带来的荣耀与特权。1966年文革爆发后,20岁的陈小鲁命运如过山车般沉浮,从红卫兵领袖、高干子弟到“黑崽子”,发生在短短几年之内。

但无疑陈小鲁是幸运的,1968年在周恩来的安排下到沈阳军区陆军第39军参了军,进入了军队这片文革中唯一尚可称之为“净土”的地方,这是当时许多红二代最好的选择,陈小鲁后来也承认这是当时最好的出路。

据陈小鲁回忆,周恩来在要求他参军时曾强调“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在陈小鲁看来“总理的上级不就是主席吗?可能这是主席的意思吧”。临行前,当时尚未被打倒的陈毅告诉陈小鲁:“你就做好准备,这辈子不回中南海了!就靠自己奋斗!”颇有些安排后事、见最后一面的意味,1971年陈毅身患癌症、1972年去世时陈小鲁都被获准返回北京探视。

1976年粉碎四人帮前几个月,在岳丈粟裕大将帮助下,陈小鲁由沈阳军区第39军244团政治处主任上调解放军总参谋部二部。对于这次调动的原因,陈小鲁用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沈阳军区当时比较左,“我不愿意批邓小平,但是因为工作还得带头批,在大庭广众下批。我是真呆不住了。”

后来在接受采访时,陈小鲁也坦承,当时就连岳丈粟裕都认为这次调动有些急了。粟裕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一名军人,女婿也是一名军人,自然是有些期望的,作战部队比总部机关更有前途。当问及是否后悔时,陈小鲁摇摇头说:“是没想到那么快‘四人帮’倒台,不过也没啥后悔的。”

文革后陈小鲁曾到英国担任驻外武官,1985年回国,次年就进入了当时处于风口浪尖的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讨小组办公室,担任社会改革局局长。1987年,临时性质的政改研讨小组办公室改为正式的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究室后,陈小鲁仍然担任社会改革局局长。当时担任政改室主任的是时任中共总书记赵紫阳的大秘鲍彤,政改室处于赵紫阳的直接领导之下,成为当时中共政治体制改革的顶层设计机构,陈小鲁是那个政治变幻莫测年代的亲历者。

陈小鲁之所以去趟政改这摊浑水,用他的话说,正是“文革”时期的经历与思考,激发了他参与政治体制改革的热忱。“国家有希望了,我们能够参与进程,我是共产党员,要实现我们的理想,让社会更平等一点,更自由一点。”

六四事件后,作为赵紫阳智囊机构的政改室被清算,陈小鲁担任政改室留守党委书记负责善后。面对工作组没完没了的清查,陈小鲁也曾公开向前来清查的人抱怨,清查怎么搞得跟文革四人帮整干部一样。工作组领导不高兴,但对于红二代也没什么办法。

最终,1992年政改室撤销,陈小鲁没背什么处分,回到总参后心灰意冷,以上校军衔转业,并且选择了自谋职业。在体制内工作20多年后,46岁的陈小鲁又与当时很多红二代一样下海经商,先后在多家公司任职,最具争议的莫过于与安邦保险错综复杂的关系。

陈小鲁的一生,可以说是一个中国红二代典型的一生,早年参军、从政中年下海经商。他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方面反思文革中的作为。2013年8月20日,陈小鲁在网上发布就文化大革命批斗学校教职工的道歉信;10月7日,陈小鲁在北京市第八中学会议室给自己的老师们鞠躬道歉。

作为高子弟的陈小鲁们,在文革初期经历的过山车般的遭遇,从红卫兵领袖到黒崽子的经历,使他们在文革中就对文革充满了疑惑与不解。陈小鲁甚至产生了“文革就是窝里斗”的想法。

另一方面他们对毛泽东、毛泽东时代却充满了特殊的情感。陈小鲁提到毛泽东,更习惯称“主席”,“至今我对主席依然非常崇敬”。陈小鲁的三条座右铭中两条来自毛泽东,一个“是毛主席爱讲的‘人贵有自知之明’,一个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晚年以后,这种矛盾与走出体制后多年的经商经历相叠加,改革开放后中国社会的剧变,使陈小鲁“感到我跟这个社会整个地不适应。就是说,这些现实和我从小学到的东西和我理想中的社会理念,和我心目中的那个共产党,太不一样了”。这恐怕也是左派尤其是毛左兴起的原因吧。

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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