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中共领导人的三位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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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建议修宪,取消国家主席、副主席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的规定后,引起海内外一片质疑与忧虑,担心中共总书记、中国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将长期执政。

1949年12月,毛泽东赴莫斯科出席苏联庆祝斯大林七十寿辰大会(图源:VCG)

中共喉舌《人民日报》刊文《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提供有力宪法保障》称,这是“完善国家主席任期任职制度”,“非常必要、非常及时”。言外之意,现行宪法关于国家主席、副主席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的规定,是不完善的。

《人民日报》没有说不完善到底表现在哪里。不过,《人民日报》旗下小报《环球时报》社评《支持中央修宪建议,这是理性也是信仰》倒是提供了一些解释。社评说:“国家主席的设立和职权范围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几经变化,最近二十几年形成了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它被实践证明健全、有效。这次修宪取消对国家主席连续两届任期的限制,有助于保持上述‘三位一体’,进一步完善党和国家领导体制。”

与母报《人民日报》相比,《环球时报》虽然客观地提到,修宪建议把国家主席任期的限制“取消”,而不是“完善”了,但还是半遮半掩,没有说清根本所在:由于中共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没有任期限制,修宪后国家主席也没有任期限制,这样就有助于保持三位一体,进一步完善党和国家领导体制了。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环球时报》社评还有一个常识性错误,中共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三位一体,并不是“最近二十几年形成”的。早在1949年就已经实行过了,只不过后来被邓小平取消,江泽民时代又重新恢复。

1949年中共建国时,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仿效斯大林(Joseph Stalin)担任苏共中央总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国防委员会主席,独揽党、国、军三大权,出任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国家主席)与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集党、国、军三大权,形成三位一体。由于中国国务院总理由国家主席提名,因此也可以说是集党、政、军三大权。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这次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使之与总书记、军委主席一样无任期限制,无形中使三位一体(即斯大林体制)得以强化。

按照中共第一部宪法的规定,国家主席作为国家元首具有很大实权,包括统帅全国武装力量,当然也要从事繁重复杂的国务活动,毛泽东希望自己超脱一些,因此只担任一届国家主席(1954年至1959年),第二届就把这个职务交给刘少奇。文革开始,刘少奇被打倒并迫害致死后,毛泽东坚持不再设立国家主席。

1982年修改宪法重设国家主席时,邓小平汲取毛泽东大权独揽的教训,避免过分集权。将国家主席由实权元首变成虚权元首,又在国家层面设立中央军事委员会(国家中央军委),同时废除党主席制,恢复总书记制,以总书记为党的最高领导人,实行中共总书记与中央军委主席的分离。由此形成党权(总书记)、国权(国家主席)与军权(中共中央军委、国家中央军委)的分离。

在以邓小平为核心的中共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中,胡耀邦、赵紫阳、江泽民先后担任总书记,李先念、杨尚昆先后担任国家主席,邓小平自己则担任军委主席。

1990年邓小平辞去中央军委主席,总书记江泽民继任中央军委主席,1993年江泽民继任国家主席,中共重新实现党权、国权与军权的三位一体。2002年胡锦涛接任总书记,2003年接任国家主席,2004年接任中央军委主席,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作为一种惯例正式建立。

在2004年辞去中央军委主席职务并向胡锦涛交权时,江泽民盛赞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并暗示这是邓小平的决定。他说:“党的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三位一体这样的领导体制和领导形式,对我们这样一个大党、大国来说,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最妥当的办法。党中央和小平同志当年决定我当党的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也是从大局考虑的。”

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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