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审查制度:连天气都是秘密

+

A

-
2018-02-13 04:36:16

与世界各国的历史一样,俄罗斯也有着审查的传统。无论愿望有多良好,在专制制度下,审查制度很难不变成对思想的控制。

戈尔巴乔夫结束了苏联的审查制度(图源:Getty)

18世纪初,俄罗斯也开始书报检查,俄罗斯历史学家Г.В.日尔科夫(Жирков Г.В)指出,“俄罗斯国家建立时期,是俄罗斯东正教会对手写书稿和印刷书籍实行垄断并逐步确立由莫斯科东正教中心(主要是其主教)实施的集中的神职人员书报检查的统治地位的时期。在对自由思想进行书报检查惩罚和镇压的过程中,人、手稿和书籍均遭毁灭。”

列宁(Vladimir Lenin)有句名言:”所有的艺术中,电影对我们来说最重要。“他当然是从政治宣传的角度说这句话的,因为连文盲都可以看懂电影,它拥有前所未有的群众基础。

1917年十月革命前,俄罗斯的书报检查已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布尔什维克党在十月革命爆发第二天,就开始确立自己的书报检查制度。一开始官方力量不足,只能要求影院和发行商主动上交拷贝,违者罚款。很快爆发的内战又令全国层面的统一审查很难实施,只得由莫斯科公布一个指导性禁片名单,让各地自行掌握。

早在1920年代,列宁的妻子纳杰日达(Nadezhda Krupskaya)亲自挂帅对全国境内的图书馆展开了“大清洗”,大量不被苏共认同的图书都被直接销毁,其中不乏沙俄时期遗留的珍贵孤本书籍。

起初,这种制度是为了意识形态统一、以及军事和经济保密的需要,但发展到后来,则变成对于涉及苏联的负面信息,如灾祸、经济问题、国际冲突、社会负面新闻的全方位屏蔽。最后,甚至连信息的文辞修饰风格也不能脱离“革命化”的羁绊,否则将无法通过严格的审查。

1921年,年轻的苏维埃政权创建了新闻保护国家秘密总局(Glavlit)。几十年间,该机构一直是政府控制文学创作的主要工具。该机构的审查能够决定一本书是否可以在苏联出版还是被禁止。 

正如《苏维埃大百科全书》(GSE)中所言,苏联的审查制度“不同于资产阶级所实施的制度,旨在保护工人阶级利益”。这是一份大胆的宣言,特别是考虑到政府高层借助于审查制度以实现自己的血腥利益,在斯大林(Joseph Stalin)大清洗期间尤其如此。

这让苏联有识之士寝食难安,在多方努力下,1926年建立了“特殊保存”部门来专门收藏这些不同意识形态的图书,由克格勃管理发放特殊借阅证。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冷战引发了空前的排外性,检查制度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居民人数到离婚人数都是秘密,天气消息也要保密,大众媒体只能向民众提前通告未来3天以内的天气预报,并且天气预报的内容应当令人愉快,不能让人产生特别的担忧,在苏维埃国家不可能存在自然灾难。

在整个冷战时期,西方与苏联都试图通过提供“替代观点”来影响对方的民众。1946年,英国广播公司开始对苏联公民进行播音。几年后,美国之音、自由广播电台和德国之声也开始开通对苏广播。 不出意料,克里姆林宫对西方媒体试图误导苏联公民的行为极为不满,所以开始组织外国电台使用的频率。

然而无论多么严格的审查和封锁,总是有机可趁。虽然很多苏联学者最终无法忍受而纷纷移民海外,但更多的学者和作家选择了留下来,他们开始和审查人员斗智斗勇来逃避审查。1967年至1982年,苏联南方城市敖德萨(现属乌克兰)甚至出现过一个大型地下图书馆,各种违禁书籍可以借阅给可靠固定的2,000名读者。那些收听外媒广播的人也找到了办法。

这种局面直至戈尔巴乔夫执政(Mikhail Gorbachev)时才得以改变。在他的坚持下,1986年苏联开始了一系列政治改革,延续了几十年的审查制度开始悄然松动,而此时距离苏联的解体,已时日无多。

撰写:栾泠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