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明领袖”华国锋注定被历史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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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03:34:46

尽管“九一三”事件实质上宣布了文化大革命的破产,然而毛泽东并不愿意相信这点。他在去世前几个月,第三次打倒了邓小平,因为后者的全面整顿似乎是要否定文革。最终,毛泽东选择了“厚道人”华国锋作为接班人。

民众希望粉碎的不仅“四人帮”,还有极左路线(图源:VCG)

“厚道人”是从中共到坊间对华国锋的的普遍评价。然而,一个厚道人是如何集中共中央主席、军委主席、国务院总理于一身的?又如何落到辞职的窘境中?

华国锋为人厚道、从不整人,工作认真细致踏实,为人谦虚平和,与其共事过的高级领导人都承认这一点。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面对要推翻“两个凡是”的党内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华国锋没有暴怒,也没有不计后果的将形势搞乱弄糟。胡耀邦之子胡德平对此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获得全党的普遍认可,带来了全党的思想大解放。华国锋同志的这种民主精神和作风,在当时也是难能可贵的,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然而也仅限于此。从毛泽东逝世后,中共内部“拥邓派”与“反邓派”的较量无时不刻的进行着,华国锋虽然善待了邓小平,却绝非愿意让邓小平复出。但是他有何政治资本呢?不过是毛泽东一句“你办事,我放心”。

不得不说,毛泽东的命令就是圣旨。当1976年10月24日,华国锋第一次以“领袖”的身份登上天安门城楼时,新华社通稿如是说:“城楼上下,广场内外,一片欢腾,欢呼声、口号声、锣鼓声响彻云霄,最生动地表达了全党三千万共产党员,全国八亿人民对自己领袖华国锋主席和党中央的衷心拥护和完全信赖,对伟大的社会主义事业和光辉灿烂的共产主义前途充满信心。华国锋主席身着绿军装,高兴地频频向百万群众亲切招手致意。”

人民是拥戴他的,华国锋应该得到了这个反馈。粉碎“四人帮”又让他的威信到了顶点,他的画像与毛泽东并列悬挂,歌颂华的歌曲《交城山》同《东方红》一并播送。

不仅是人民,中共中央宣传部理论宣传处副处长于光远在文章中指出,“我们党内就有这样一些喜欢抬轿子、吹喇叭的人,用过去对待毛泽东的态度对待他,称他作‘英明领袖’。‘英明领袖’变成他的代名词。我们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的人去大庆参观,看到那里的展室对他大搞个人崇拜,非常突出。有一段时间,报刊上、文艺节目里,乃至小学教科书上都充斥歌颂华国锋的内容。我列席十一届二中全会,分组会上有好几个人发表意见,主张在我国宪法的序言里写进华国锋的名字。”

这种举国上下歌颂“英明领袖”的气势让华国锋忘了他并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和中共元老有任何超越工作关系之外的特殊联络,这是毛泽东视之为单纯、可靠并重用他的原因,却也是他在中南海中毫无依靠的证据。

但不能说华国锋是输给了党内斗争,时间曾经站在华国锋一边。当时人心思变,出于对经济濒临崩溃、冤狱堆积如山的文革的强烈愤懑,北京数以万计的民众借清明节悼念周恩来之机聚集天安门广场,声讨“四人帮”和“秦皇专制”,爆发了“四五运动”。

虽然这场运动被毛泽东压制下来,但粉碎“四人帮”后,民众希望一切能回到轨道。

只要华国锋肯与邓小平或陈云等人密切合作,赢得民心,邓小平也不会用胡耀邦取代他。但在毛泽东逝世、邓小平取而代之的几年中,他只知道一味的追随着毛泽东的脚步,没有自己的施政方针。

华国锋不明白人们度过十年浩劫后人心思变的政治诉求,他无论是在政治风格和个人外表方面,都极力模仿毛泽东。华并没有表示出顺从民意平反天安门事件的意向,也看不出让邓小平重新出来工作的打算。他用“两个凡是”重新掀起一轮个人崇拜,继续沿着毛泽东的路线走下去。

文史爱好者陈海春指出,华国锋的文化政策虽然让一些人受益,但是这些人不是他政治上的支持者,反而成为“麻烦”;工业发展规划基本上是邓小平1975年在国务院主持工作起草有关文件的修订版,但操作上又不精细;经济政策则向“一五计划”的设计师陈云讨教,而陈云后来成为华国锋政治生涯的终结者之一。

不仅在经济上没有突出成绩,政治上同样如此。马立诚、凌志军在《交锋》一书中指出,1978年,虽然粉碎“四人帮”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在华国锋的主持下,中国更像是要开始一场没有“四人帮”的文化大革命。归根结底,华国锋是文革的既得利益者,他之所以将枪口对准“四人帮”,是因其威胁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华国锋从未想过否定文革,将中国从不正常的政治气氛中带出。

如1977年1月20日,辽宁省出现了所谓“反革命大字报”,华国锋批示道:“拟告辽宁省委,对此反革命大字报,应该追察查。”“对极少数罪恶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要坚决杀掉。”于是,王辛酉、史云峰等“政治犯”被枪杀,当时中国因言论犯忌而被杀者竟有44人之多。陈云说:“这时的政治气氛是大有杀气。”胡耀邦说:“这半年,叫做阴风习习,杀气腾腾。”

显然,华国锋不知道打倒“四人帮”后的中国该往哪里前进,只会抱残守缺。无怪乎胡耀邦公开批评其“在粉碎‘四人帮’以后,拨乱反正一开始,或者叫一起步,国锋同志就离开了当时全党、全国人民的迫切愿望。”

无论是在构建政治基础,还是在治国方针上,华国锋都表现得如此不足,一心沿着毛泽东的政治理念和口号前行。最终,1980年11月19政治局会议决定了他的未来。

陈云称,华国锋在揪出“四人帮”以后,中共没有能够实现心情舒畅、生动活泼这样的局面,使人“大失所望”。胡耀邦直接逼宫:“国锋同志继续当党的主席、军委主席,看来党内多数同志是不会赞成的。因此,国锋同志自己提出要辞去这两个职务,我觉得好。这对党、对华国锋同志自己都有好处。”

一个国家领导人,若没有自己的政治建树,势必要被历史的潮流所淘汰。

撰写:栾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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