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淡化文革取消毛泽东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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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2 19:02:49

“文革十年”一课与毛泽东的“错误”或将在中国历史教材中消失。日前,根据网上流传的由中国教育部组织编写的新版中国历史教科书八年级下册电子版图片显示,这本将在2019年覆盖全国初中、替换已沿用18年的旧版教材的新版历史教科书,删除“‘文化大革命’的十年”这一课,文革的有关内容并入旧版“探索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课,在新版教材中统称为“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

2017年12月26日,山西太原,毛泽东的支持者在山西大学毛泽东像前穿着文革时期的服装纪念毛泽东诞辰124周年(图源:VCG)

文革与黄继光同等地位?

对于文革原因,旧版教材说:“毛泽东错误地认为,党中央出了修正主义,党和国家面临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新版教材修改为:“毛泽东认为党和国家面临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将“错误地”三字删去。另外,小标题“动乱和灾难”也被删除。而在论述文革影响时,新版教材添加新说法:“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世界历史总是在跌宕起伏的曲折过程中前进的。”这句话出自习近平2013年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原文是“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综观世界历史,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都会跌宕起伏甚至充满曲折。”

这种改动,引发海内外舆论哗然。有人批评新版教材刻意回避甚至美化文革。台湾媒体的报道《陆课本淡化文革灾难成艰辛探索》与《陆新版教科书淡化文革毛泽东错误消失》,准确概括了这种修改的本质所在。

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公开澄清称,统编历史教材在第6课《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中,将文革单独作为一个专题进行重点讲述,分六段全面系统讲述文革发生的背景、过程和危害等。

然而,这种澄清无法打消外界疑虑。率先披露删除文革课的微信公众号“讲史堂”发文(原文已被和谐)回应称,所谓“专题”是从属于一课主题中的次要内容,确切地说应该叫“框题”或“子标题”。一课可以有若干个专题,比如新版历史教科书第2课《抗美援朝》一课有两个专题,一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二是“战斗英雄黄继光和邱少云”。换言之,文革的专题体例,与“黄继光和邱少云”同等。作为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重大历史事件,文革深刻影响了几代人。在历史教科书中,文革与“黄继光和邱少云”同等地位,不设专门一课,是否合适?

对此,有分析人士认为,此次新版教科书删除文革课,是违背1981年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的。

《历史决议》的第五部分是“‘文化大革命’的十年”,这也是旧版教材文革课的标题。《历史决议》将文革定性为“使党、国家和人民遭到建国以来最严重的挫折和损失”,不是也不可能是任何意义上的革命或社会进步。它根本不是“乱了敌人”而只是乱了自己,因而始终没有也不可能由“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历史决议》指出,“我国国民经济虽然遭到巨大损失,仍然取得了进展……在国家动乱的情况下,人民解放军仍然英勇地保卫着祖国的安全。对外工作也打开了新的局面。当然,这一切决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成果。”

在这里大幅引用原文,意在说明,按照《历史决议》的论述,文革无论如何也不能归纳到“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中。另外,“动乱和灾难”是《历史决议》对文革的定性,新版教材删除这些字眼,也让人觉得是违背《历史决议》的。

毛泽东的错误一笔勾销?

新版教材另一个引起争议的修改是删除毛泽东的“错误”。《历史决议》已经指出,毛泽东发动文革的主要论点(所谓“出了修正主义,面临资本主义复辟”)是“左倾错误”,这些论点对当时中国阶级形势以及党和国家政治状况的估计,是“完全错误”的。对于文革这一全局性的、长时间的左倾严重错误,毛泽东负有主要责任。而新版教科书在淡化文革的同时,还将毛泽东的错误“一笔勾销”。当然,目前还没有看到新版教材对文革的完整讲述,但愿这些都是杞人忧天。

评价文革的关键,是如何评价毛泽东。众所周知,《历史决议》对毛的评价至今未变,仍然被中共历代领导人遵守。1983年毛泽东诞辰90周年时,胡耀邦在《人民日报》撰文《最好的怀念》称:“毛泽东同志是我们国家这一百多年中最伟大、最卓越的人物”,但“他晚年的严重失误,曾经使我们党陷于极大的困境”。此后,在毛泽东“逢十”诞辰时,中共领导人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的讲话都援引《历史决议》,在肯定毛泽东功绩的同时,重申他晚年犯了严重错误。从这个角度来看,新版教材删去毛泽东的“错误”也违背了领导人的讲话主旨。

也许有人会说,“毛泽东错误地认为”表达了一种主观立场,“毛泽东认为”是客观叙述,因此,新版教材删除“错误地”三字是正确做法。不过,“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世界历史总是在跌宕起伏的曲折过程中前进的”这句话也表达了一种主观立场,不是一样写入新版教材了吗?

外界注意到,中国近年出现怀念文革的舆论潮流,时任全国政协常委、胡耀邦之子胡德平早在2011年就疾呼,必须守住彻底否定文革的《历史决议》底线。“不管是什么原因,好像是有人在复活它,在留恋它。其中有些人是相信文革,但也有人利用文革来做文章。我觉得这个底线我们一定要坚守。”

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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