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级火药桶:特朗普却扔下了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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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7 04:39:40

当地时间2017年12月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考虑到这个城市不但是阿拉伯国家巴勒斯坦的法理首都,更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圣城(先知穆罕默德夜行登霄之地),特朗普此次决定无疑将引发整个伊斯兰世界对美国甚至西方的怒火。

单纯从美国的国家利益来看,特朗普(Donald Trump)这一决定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因为此举肯定会削弱美国对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驱使特朗普在这个世界级火药桶里投下火把呢?

特朗普的革命家属性——履行承诺,他没有资格打折扣

要想真正审视特朗普此次决策的动机,就绝不能单单从美国的国家利益作为考量基准。

事实上,早在今年1月份(1月初文章链接:《2017特朗普将给中国带来哪些风险?》),笔者就反复强调过,要想真正理解特朗普,就必须首先正视他革命政治家的本质,即特朗普几乎纯粹依靠信赖他的群众才得以问鼎白宫,他将随时承受美国体制力量的反感、憎恨和背叛。这种革命政治家的属性,决定了特朗普的政治生命中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在层出不穷的政治风浪中,白宫主人唯一能够依赖的力量就在于他支持者的认可。因此,与以往任何美国总统不同,特朗普没有将选举承诺打折扣执行的资本,他一定会尽可能践行他的选举承诺。

“成功的革命家必须尽可能地践行他的承诺,否则他就会昙花一现”

——希特勒《第二本书》


1933年,《纽约时报》漫画嘲讽刚刚上台的希特勒(Adolf Hitler),认为他将和以前的德国政府一样,被难解的德国国内问题迅速淘汰——原因是他不敢实施那些民粹化的政治措施——但事实上,希特勒在执政期间完全践行了他的自传《我的奋斗》。

十月革命后,为了筹措足够的粮食满足自己的支持者——城市工人和前线士兵,大革命家列宁不顾全党反对,强行派遣武装征粮队下乡对农民进行屠戮抢粮,以保证自身政治基本盘的稳定——这充分显示了一个革命政客的胆大包天。

特朗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图源:VCG)

耶路撒冷归属问题背后的美国民意

因此,要想理解特朗普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支持以色列的主张,就必须理解美国民意特别是特朗普支持者在耶路撒冷问题上的态度。

从2013年到2016年,美国皮尤(Pew)研究中心的多份调查数据显示,2013年,82%的美国白人福音派基督徒表示,“上帝将以色列的土地(包括耶路撒冷)赐给了犹太民族”,需要意识到的是,美国的白人福音派是特朗普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政治支持者;另外,美国82%的基督教牧师认为,基督徒应该支持以色列,同时,更有55%的福音派基督徒认为,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度不够(2013年这个数据仅为41%)——这实际上显示出特朗普最重要的支持者认为白宫应该更加坚定地支持以色列。

由于“对以色列的支持”,在美国朝野中具有相当的认可度,所以在历次美国总统选举中,共和党与民主党都要重申对以色列的支持,并多次标榜“将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从1992年以来,民主党在历次竞选纲领中都要明确声明“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2012年、2016年除外);在2012年,共和党在竞选纲领中也公开写入了“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

然而,由于美国的伊斯兰盟友们的激烈反对(埃及、沙特、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巴基斯坦等),再加上美国的西方盟国如英法德等不敢附和美国的立场(西欧穆斯林人口极多),为了维系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国家利益和政治威望,无论以往美国总统的选举口号喊得有多么响亮,当其上台之后,其都会签署推迟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在耶路撒冷的搬迁豁免令(美国国会在1995年已经通过决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

因此,特朗普此次对耶路撒冷以色列地位的承认,更多程度上是为了进一步巩固选民对他的认可,这实际上是特朗普自身政治利益压倒国家利益的体现。考虑到通俄门的斗争愈演愈烈,从政治博弈的角度看,特朗普在耶路撒冷问题上的举措,无疑契合他的当前需要——面对咄咄逼人的调查,这位美国总统需要来自共和党基层选民更加坚定的支持。

特朗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之后,部分福音派牧师陷入狂热,称特朗普堪比“新的君士坦丁大帝(基督徒庇护者)”,是“上帝立在美国的末日柱石”;美国众议院共和党领袖、建制派大老保罗·莱恩(Paul Ryan)也随即附和,“特朗普的决定是相当正确的”。这表明,特朗普的企图得逞了。

如何看待特朗普的决定

实际上,特朗普在耶路撒冷问题上的决策,不仅仅反映出特朗普本人的行事动机,更展现出以宗教为分野的世界分裂之大趋势。

自“9·11”以来,西方政治家在打击恐怖主义的同时,一直试图与伊斯兰世界重建共识。2011年,为了支持伊斯兰世界的“民主运动”,西方不惜抛弃忠诚的穆巴拉克(Muhammed Hosni Mubarak)和友好的卡扎菲(Mouammer al-Gathafi),奥巴马(Barack Obama)甚至牺牲了以色列,表示“以色列不能永远占据耶路撒冷”;西方修复共识的努力,在2015年9月达到了顶峰,以德国为代表的西欧各国不惜代价地接纳中东难民,试图以此换取伊斯兰世界对西方的认可。

然而,这些和解最后都一无例外的失败了,2012年9月,一年前被西方所拯救的班加西民众冲击美国大使馆,亲手处决了美国大使史蒂文斯(John Stevens),这深刻地显示出西方与伊斯兰世界的文化误解有多么严重;而在美国支持下上台的埃及民选总统穆尔西(Muhammad Morsi)则不断诅咒西方,美国不得不默许军事政变将其罢黜,这表明真正仇视西方的不是伊斯兰世界独裁者,而是人民本身;至于默克尔(Angela Merkel)的难民接纳,则仅仅换来了看不到尽头的混乱、仇恨和冲突。

共有原则的不断削弱,不仅仅意味着分裂和仇恨的加剧,更让弥合矛盾的尝试变成了不堪回首的蠢举。就像苏联《真理报》总编辑阿法纳西耶夫评价试图维系苏联各派之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时所说的那样:

“说起来,戈尔巴乔夫的失败,就在于他总想在一个急速分裂的国家中模棱两可,并致力于调和不可能调和的双方,就像一个自命不凡的蠢人妄图以双足来连合分裂的大地,最终却被不断拉大的鸿沟吞噬。”(《真理报总编辑沉浮录》)

作为一个真正的革命政治家,特朗普的当选实际上正好得益于世界的分裂,他的力量同样孕育于不断发酵的仇恨。与那些期盼天下太平的领袖们完全不同,“革命家特朗普无须向自己的敌人奢求共识,他只需不惜代价满足自己的追随者即可”。而这,就是美国总统的行事逻辑。

撰写:王夷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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