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减税的背后:赤字失衡与帝国的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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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3 21:30:34

美国参议院12月2日经过彻夜辩论,于凌晨通过参议院版本的减税方案。

减税有利于经济

毫无疑问,此次减税方案,堪称美国企业的福音。笔者虽然不敢以经济权威人士的身份来评估税改对美国经济的具体影响,但过去的经验显示,那些经济腾飞的国家往往离不开针对企业的减负或扶持政策:

俾斯麦的德国、李光耀时期的新加坡、60年代的香港、朴正熙统治的韩国、皮诺切特(Augusto Pinochet)的智利,都是以减税推动企业和经济的发展;同样,对企业高税负的反感,从来都是美国清教徒的传统(美国独立战争就是由于英王政府提升对北美十三州的税负引发的);在中国改革开放时期,中国不仅对外资和民资提供了大量的优惠,而且过去税收制度的不完善也使得中国企业能够轻易地逃税,这让中国企业税收负担客观上远低于大多数国外竞争对手——这是中国诸多产业得以横扫对手的关键因素之一。

因此,若以经验而论,特朗普的减税政策,无疑将加强美国企业的竞争力,这一点,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减税的负面效应:财政赤字失控

不过,尽管减税政策能够促进该国经济的发展,但应该意识到,如此大规模的减税对美国财政造成的剧烈冲击,恐怕很难通过规模不可预知的税基增加来避免。

实际上,早在小布什时期,美国政府就实行过减税政策,但减税的财政后果就是美国的财政赤字开始恶化,到了奥巴马时期,一系列大规模的福利政策更使得美国的财政赤字出现失控,截至2012年初,联邦政府的累计财政赤字就接近6.2万亿美元(非债务)。到了2016年,联邦政府的债务总额达到了19.5万亿的规模,仅联邦政府为了归还借债的利息支出就已经达到4,943亿美元,与之相应的是美国该年国防支出仅为5,960亿美元,考虑到美国该年的综合利率维持在2%的实质零利率水平,如此惊人的利息支出表明美国的财政赤字问题濒临失调。因此,在如此庞大的债务规模面前,美联储是无法真正升息的,其困境与奉行零利息的日本央行、欧洲央行是一样的。

面对这种糟糕的财政现状,美国经济学家萨金特(ThomasSargent)不得不发出哀叹,“当前,美国正面临着一个严峻到极点的考验:我们的税收已经不能够应付日渐增长的开支。”他的这一评价,恰恰是特朗普接任之初美国财政现状的真实写照。

特朗普减税政策震撼世界(图源:VCG)

事实上,美国财政在过去16年里的急剧恶化,离不开两党执政者为了确保自身政治利益的肆意妄为。共和党的小布什为了争取支持者的认可而大肆减税,却同时对外发动耗资巨大、至今看不到结果的战争;民主党的奥巴马,为了拉拢选票,不惜代价地滥推福利(仅2009年的联邦财政赤字就达1.7万亿美元)。共和党主张减税,却不敢减福利;民主党主张加福利,却不敢轻易加税,两党为了自身政治利益而不顾基本的财政收支纪律,使得美国的国家财政逐步跌入深渊。

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尽管对于企业是利好政策,但如果不能缩减奥巴马遗留下来、耗资巨大的福利政策(考虑到美国民众已经习惯了福利养活,减少福利将意味着执政者的政治灾难,如同马英九、施罗德的下场一样),那么单纯的减税政策将不可避免地使得财政困境进一步失控,直至被迫增税。

减税政策与财政困境的政策后果:帝国的退却

特朗普减税政策实行之后,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将不可避免地减少,在奥巴马福利重担无法卸下的情况下,为了维持最起码的财政平衡,美国政策将不得不缩减在海外的军事行动——就像面临财政危机的1960年之大英帝国和1985年的苏联一样,财政决定了这两个超级强国在全球退却。

过去,为了确保美国的地缘秩序稳定,美国每年对亲附自己的政权给予巨大的援助,埃及每年得到的美国援助是13亿美元;巴基斯坦15亿美元左右;约旦10亿美元。随着美国财政收支不平衡的进一步失控,美国将不得不缩减这些支出,这也意味着全球性的战略撤退。

“我们意识到俄国的政治目标和手段正在摧残她的经济基础”

——基辛格《大外交》评价苏联的扩张加剧其财政崩溃


因此,特朗普减税政策实行之后,美国的全球进一步收缩是可以预见的。就像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一旦理解到苏联财政的脆弱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俄国的扩张将难以持久,这种逻辑如他本人所言:

“帝国使克里姆林宫变得更穷而非更富了,越南使得苏联每年支出35亿美元以上,古巴49亿美元,安哥拉、莫桑比克和埃塞俄比亚30多亿,尼加拉瓜10亿,帝国的扩张每天使得克里姆林宫耗资3,500万美元,更不用说阿富汗战争了。”(《1999:不战而胜》)

“与越南的关系,对我们问题百出的财政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们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经济压力了”

——戈尔巴乔夫的顾问切尔尼亚耶夫《在戈尔巴乔夫身边的六年》


事实上,特朗普政府也正在这样做。2017年8月23日,美国撤销了对中东最重要、最积极反恐盟友埃及军政府的部分援助资金,随后埃及外交部推迟了与美国总统高级顾问库什纳的会晤,以示抗议;9月1日,美国政府暂停了对巴基斯坦数额为2.5亿美元的援助,美巴关系进一步恶化。

援助资金缩减的背后,是美利坚帝国因财政困窘而不得已地退却,考虑到美国财政恶化的状况将不断加剧,这个退却趋势也将会继续持续下去——孤立主义不可避免。

撰写:王夷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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