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非洲的“代理人战争”:安哥拉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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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5 07:23:10

近日发生的津巴布韦政变,中国在非洲推行“新殖民主义”、“代理人战争”的话题再次被西方媒体热炒。诚然,中国确实在非洲有过代理人战争,却不是在津巴布韦,而是在安哥拉——中美两国联手“坑”老对手苏联。

安哥拉内战中的政府军即安哥拉人民解放军运动士兵(图源:AFP)

安哥拉位于非洲西南部,西滨大西洋,北与刚果民主共和国、东与赞比亚、南与纳米比亚接壤。面积1,246,700平方公里,排名世界第22、非洲第6,2016年人口25,842,000人,排名世界第50、非洲第15,石油、金、铜、铀、钻石等矿产资源丰富,一度是非洲第二大产油国。

早在旧石器时代安哥拉就有人类居住,近代沦为葡萄牙殖民地,直到1975年乘着战后民族独立运动的东风才取得独立。然而,就在独立的当年,安哥拉内战爆发。

内战的一方是苏联支持的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MPLA,简称“安人运”),1956年由安哥拉共产党与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合并而来,1975年安哥拉独立后MPLA长期是安哥拉的执政党,领导人为阿戈什蒂纽·内图(Agostinho Neto)。站在这一方的除了苏联还有民主德国、古巴、坦桑尼亚、莫桑比克以及曾殖民安哥拉的葡萄牙,古巴在前台不仅援助武器还直接出兵干预。

内战的另一方是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UNITA,简称“安盟”)和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FNLA,简称“安解阵”)。UNITA成立于1966年,曾信奉毛泽东主义,属于极左翼,领导人若纳斯·萨文比(Jonas Savimbi),受到美国以及南非白人政权的支持;而FNLA1954年以安哥拉北部的刚果人为基础建立,属于右翼激进组织,领导人奥尔登·罗贝托(Holden Roberto)受到扎伊尔的支持,1960年代早期中国曾支持FNLA后转向UNITA。在这一方,当时南部非洲国力最强的南非以及扎伊尔在前台直接参战。

实际上,1975年安哥拉内战就是一场三国演义,安人运、安盟、安解阵三个组织之间的武装冲突、博弈,而安哥拉的三角关系本质上又是1970年代世界范围内中美苏大三角关系的缩影。整个1970年代,勃烈日列夫(Leonid Brezhnev)统治下苏联,在全球处于攻势,中美处于守势,中美联手抵御苏联攻势,也就有了极左的安盟与极右的安解放联手应对强势的安人运,“坑”苏联。

1975年安哥拉独立后,安盟控制安哥拉北部产油区,兵力1.8万人,安解阵控制南部钻石产区兵力约2.1万人,安人运仅控制中部首都罗安达及附近几个省,兵力1万人。无论是从兵力还是国内态势来看,安人运都处于下风,其能否取胜关键在于古巴志愿军。

内战爆发后,美国制定了南北夹击的计划,北部的安盟-扎伊尔联军南下,南部的安解阵-南非联军北上,夹击安人运-古巴联军。为保证作战进程,中情局甚至动用美军C-54运输机,直接把扎伊尔最精锐的第4、7步兵营送到安解阵根据地,帮助安解阵夺取安哥拉北部重镇卡希托。美国人还送给安盟一架公务机,用于搭载南非军事顾问,以便就近指导安盟作战。

面对南非夹击,安人运要求古巴、苏联加大援助。1975年11月初,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Fidel Castro)批准代号“卡罗塔”的军援计划,隶属于古巴内务部的特种部队及炮兵搭乘苏联飞机空运安哥拉。到11月中旬,在安哥拉的古巴志愿军达到9,000人,装备有130余辆坦克装甲车及近百门大口径火炮,苏联甚至还送来了米格-21战斗机。

台湾学者根据西方材料认为,在1975年8月到11月中旬之间,苏联向安哥拉提供的军事援助就达约8,000万美元,11月中旬再增加到9,000万美元,到1976年1月中旬至2月中旬又激增1亿美元,1975年3月以后军援累计达3亿美元。1980年代末古巴志愿军在安哥拉达到最高峰时,人数达5万余人。苏联在安哥拉包括3名将军在内的技术人员、军事专家也有上千人。

反观美国,1975年1月到11月间中情局就为安盟、安解阵提供了3.32亿美元援助,但由于受越战失败的影响,美国国会害怕美国再次卷入战争泥潭,1976年通过了克拉克法案,禁止美国直接干涉安哥拉内战,中情局将每年3,000万美元援助提高到1亿美元的议案也没获通过。在1985年克拉克法案废除前,美国的援助力度不如苏联。中国则透过扎伊尔向安解阵提供援助。

由于支持力度的不足,安盟、安解阵很快失去了优势,被安人运-古巴联军击败。关键时刻,1977年中国向安盟、安解阵送去了《毛泽东选集》,安盟、安解阵学习毛泽东的游击战、持久战战略,进入丛林与安人运-古巴联军打起了游击战、持久战。

中美联手之下,优势的安人运-古巴联军一时难以消灭安盟、安解阵武装,战争进入僵局。1979年邓小平访问美国时,被问及如何处理越南问题时,邓小平直斥越南为“狂妄的东方古巴”。回国不久即爆发了中越战争,“教训越南”。

时间进入1980年代,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上台后力推与西方及中国和解,1985年美国开始加大公开援助安解阵力度。在美国压力下,南非与古巴签订停火协议,南非古巴相继从安哥拉撤军。

1990年,安人运放弃马列主义转以社会民族主义为指导思想,并在1992年的安哥拉首次多党派大选中获胜,组建政府。原本认为胜券在握的安盟不服选举结果,挑起新的内战,直到2002年安盟领袖萨文比被政府军击毙,内战才真正结束。

2002年4月4日,安盟与政府在首都罗安达签署和平协议,约5万安盟士兵解除武装,持续近30年的安哥拉内战结束。安人运成为安哥拉第一大党,执政至今。实现国内和平的安哥拉成为中国最为重要的石油进口国之一,甚至在某些月份超越沙特、俄罗斯成为中国第一大石油进口国。

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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