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从将军到男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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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4 04:34:33
 
春秋战国时期,史书上已经有男宠的记载,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到了明代,由于思想开放,小说里面对于断袖之癖的描写越发广泛。《陈子高传》便是其中非常著名的一篇。这篇小说将陈朝将军韩子高改写成陈子高,写作一位男身女相的倾国祸水,以致明代戏曲中有了史无前例“男王后”。

韩子高在不少文学作品中都被看作是中国古代唯一一位男皇后,但真相却并非如此。从将军到皇后,韩子高身份的转变实际上是明代文学发展的缩影。

陈文帝陈蒨与韩子高的亲密关系多是被后人杜撰(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那么历史中真实的韩子高是怎样的呢?

《陈书》中记载,韩子高是陈文帝陈蒨的得力助手,曾独立从乱军中突围搬来援兵救过陈文帝,文帝死后,其弟陈顼意图篡位,年仅30岁的韩子高握有重兵而被诬陷致死。

唐代《小名录》中,韩子高首次被称为“陈子高”,这是可知文献中第一次出现韩子高与文帝陈蒨同姓,也为后来陈文帝所言“若非同姓,封其为男后”做了铺垫。宋代的《太平御览》中也有“韩子高”条目,主要内容近似《小名录》,也比较客观。

明代,万历后期王骥德改编的戏曲《陈子高改装男后记》则让韩子高的身份彻底转变,在这部戏剧中,韩子高彻底失去了他的男性特征,被描写为“妖媚龙阳”。

韩子高的形象究竟发生了如何的转变?

《陈书·韩子高》所载韩子高只是简单的“容貌美丽,状似妇人”,但侧重点还是其战功显赫。《小名录》和《太平御览》与《陈书》类似,在身份和主要事件上比较简略。到了《艳异编》,韩子高的容貌被过分夸张,直接点明是陈文帝的男宠,还写陈文帝曾说要封其为男后。

关于韩子高的生平,明代小说也虚构了不少,这些杜撰的情节将小说的传奇性推向高潮。韩子高也从出身贫贱、容貌美丽但却能从乱军中杀出并引来援军的少年将军,变成了虽善骑射但雌雄莫辩、男女都为之痴迷的尤物。而在戏曲中陈子高不仅当上了临川王的男王后,还成为了玉华公主的裙钗婿。

从史书到笔记类书,再到小说戏曲,韩子高的形象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他在逐渐丧失他的男性特征。

史书上的韩子高不失男儿本色,史书记载“及长,少习骑射,颇有胆决,愿为将帅,及平杜龛,配以士卒”。

但是唐宋之后的记载更加注意的是韩子高的相貌与发迹,认为他的一切都是因为容貌秀丽所得。韩子高变成一位靠着皮相、逢迎,偶得贵人赏识就改变了命运的小人。

明代小说《陈子高》中,韩子高已成为男宠,军功也被删去。戏曲《陈子高改装男后记》中,其形象到了雌雄不分的地步。

戏曲中陈子高不仅想做一个女子,还想做一个能狐媚惑主的女子。在遇见临川王之后,陈子高对女性特征的渴求达到了顶峰,他甚至情愿自我阉割以侍奉临川王。陈子高在娶了公主后,仍以女装打扮出现,并引以为豪。

总而言之,戏曲中的“陈子高”非但已经不是《陈书》中的将军“韩子高”,甚至也已不再是完整的男性形象,因为其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情愿被阉割。可以说,在明清戏曲小说中,“陈子高”的形象并不是特例,而是一个形象群体。这种性别扭曲的男子形象的出现,与明代男风盛行特别是士大夫阶层爱好优伶有着直接的关系。

撰写:安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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