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毛泽东到习近平:中共68年阅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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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30 23:38:12

2017年7月30日,中共解放军在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朱日和镇的陆军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庆祝建军九十周年。这是习近平担任中共最高领导人以来第二次阅兵,第一次战地阅兵。

实际上,中共的阅兵学习自苏联,而苏联阅兵始于列宁(Vladimir Lenin)1918年十月革命纪念日在莫斯科霍登地区的兵。自1949年开国大典阅兵开始,中共国庆阅兵成为惯例。此后,邓小平开创了战地阅兵的先例,胡锦涛开创了建军纪念阅兵的先例,习近平开抗战胜利阅兵先例。

 2017年7月30日,纪念中共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阅兵在朱日和合同训练基地举行,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乘车检阅部队(图源:新华社)

毛泽东从未真正阅兵

毛泽东一生唯一一次阅兵,是在中共建政前。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后,中共中央即着手迁往北平事宜。3月23日,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公报发布后,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挥手告别居住近两年的西柏坡,进京“赶考”。为了纪念中共中央和解放军总部迁入北平,中共中央决定在北平西郊的西苑机场举行阅兵。

3月25日清晨,经过两天旅程的毛泽东等人抵达北平清华园车站,在颐和园益寿堂稍事休息后,赶往西苑机场。受阅部队来自第四野战军14兵团41军在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中立下功勋的“塔山英雄团”(367团)、“塔山英雄守备团”(369团)、“白台山英雄团”(361团)三个团的全体指战员,以及全军连以上指挥员。是日下午,在14兵团司令刘亚楼的陪同下,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检阅了受阅部队,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领导人,北平各界人士160多人及群众观看了阅兵仪式。

据参加阅兵保卫工作的中央警卫部队干部丁金栋回忆,“下午5时许阅兵开始,毛主席站在美式敞篷吉普车上挥动着手高喊:‘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指战员们振臂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朱总司令万岁!’”。

这次非正式的,国民党尚与中共隔江而治情况下的阅兵,是毛泽东一生唯一一次亲自下场阅兵。

 1949年,毛泽东在北京西郊西苑检阅部队,这是毛泽东唯一一次阅兵(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朱德开国庆阅兵先例

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召开,会上不但选举了中央人民政府组成人员,也确定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为国家最高军事机关,还决定每年10月1日举行阅兵,庆祝建国。1949年10月1日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首次阅兵。原本阅兵应由北平市长兼北平军管会主任叶剑英筹办,但当时叶剑英已经南下负责华南地区接管工作,中央军委便任命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华北军区司令兼平津卫戍区司令聂荣臻为阅兵总指挥同时兼任建国庆典筹委会主任。

阅兵当天,作为中央人民政府主席、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国家元首兼军队最高统帅的毛泽东登上天安门城楼宣布建国,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在聂荣臻陪同下检阅了受阅部队。朱德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乐曲中举手行礼,向受阅指官兵问好,官兵们齐答:“祝总司令健康!”此后直至1953年,5次阅兵都由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检阅,前四次由聂荣臻担任阅兵总指挥,最后一次由副总参谋长张宗逊担任阅兵总指挥。

1954年,中华人民共和第一部宪法颁布,中国宣布成为社会主义国家,中共一党专政建立。根据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为国家最高军事机关,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统率全国武装力量,兼任国防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当选国家主席兼任国防委员会主席,朱德等中共十大元帅及邓小平,程潜、张治中、傅作义、龙云等党外人士共15人当选副主席,解放军总司令职务撤销。

与此同时,中共重建中央军事委员会为党的最高军事机关,毛泽东当选主席,中共十大元帅及邓小平当选军委委员(不设副主席、常委),彭德怀以中央军委委员兼国防部长主持军队日常工作,国防委员会作为宪法上的国家最高军事机关实际被架空。在此后1954年至1958年的5次阅兵中,彭德怀以国防部长身份检阅三军,杨成武分别以京津卫戍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身份任阅兵总指挥。

1959年庐山会议上,彭德怀因指出出大跃进中的问题、弊病及根源,而被打为“彭、黄、张、周反党集团”之首,撤销职务,林彪接任国防部长主持军队日常工作。也就在这一年,刘少奇在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当选国家主席,依照宪法兼任国防委员会主席,成为名义上的军队最高统帅。同一时期,毛泽东一直出任中央军委主席,林彪取代朱德成为军委第一副主席。在当年的国庆阅兵上,林彪以新任国防部长身份检阅三军,同样新任的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为阅兵总指挥。

 1959年,建国十周年阅兵,时任国防部长林彪检阅部队(图源:新华社)

1959年国庆阅兵是文革前最后一次阅兵,苏联最高领导人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应邀出席。1960年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本着厉行节约、勤俭建国的方针,决定“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的原则,“大庆”之年举行阅兵。1964年,解放军发布《队列条例》,将阅兵作为部队训练的规定科目,作为“小庆”之年原本打算趁着条例颁布举办阅兵,但毛泽东等人考虑到“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国民经济正处于恢复期,不宜举办大型庆典活动,国庆阅兵被取消。此后又逢文革、拨乱反正,中共没有精力阅兵,直到1984年时隔25年后才重新举行阅兵。

邓小平开军委主席阅兵先例

1977年中共十届二中全会上,邓小平正式复出,恢复中共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副主席、解放军总参谋长职务,集党政军职务于一身。在此之前的1975年五届人大上,中共修订了《宪法》,确定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统率全国武装力量,国防委员会撤销,由于党的主席兼任中央军委主席,军权统一于党主席手中。

邓小平复出后,虽名义上华国锋为党主席、军委主席,但其资历不足以统率军队,军权实际掌握在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军委第一副主席兼国防部长叶剑英,及第二副主席兼军内最高军事工作机关总参谋部总参谋长邓小平手中。邓小平自1954年中共重建中央军委始,就是中央军委委员,并且是除毛泽东之外唯一的文职,文革中又前所未有地以文职身份出任总参谋部总参谋长,在军中具有极高威望。

1979年,邓小平牛刀小试,一力推动对越自卫反击战。几十年未经战事的解放军,在付出极大代价后,虽赢得了战争却也暴露出了许多问题,指挥僵化、军事素质低、协同作战能力弱等。不过,这次作战也再次证明解放军仍是一支可靠的“强军”。

为了进一步检验军队战斗力,总结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经验教训,配合全军高级干部战役集训,1980年中央军委决定在几个战略方向举行大规模的实兵演习。同年年底,解放军三总部命令北京军区于1981年秋季,举行实兵演练。当时,北京军区及总参谋部所报方案按规模分为大中小三个,由邓小平拍板选择了规模最大的方案——方面军级防御演练,出动陆军11万余人,花费相当于当年军费的十六分之一,由国务院特别批复。

6月,刚刚在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上当选中央军委主席的邓小平,在听取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汇报演习工作时,首次提到了阅兵。“部队阅兵式、分列式好久没搞了。通过阅兵式、分列式,把军队摆一摆给人民看,这样可以密切军民关系,对加强军事训练有好处。通过演习、阅兵,要把军队的气鼓一下,要把军队训练得像个军队的样子。”由此,在华北大演习完毕后,举行了1959年以后解放军的第一次阅兵。是日,在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陪同下,邓小平身着军装,在张家口机场检阅了参加演习的部队——53个地面方队,7个空中梯队,胡耀邦、赵紫阳、李先念、华国锋等中共领导人在观礼台观礼。华北阅兵是邓小平掌军后的首秀,是1984年国庆阅兵的预演,也拉开了军事改革,裁军的大幕。

1981年12月,在邓小平提议下,中共中央打破“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的常规,决定在1984年建国35周年之际,举行阅兵仪式。在次年举行的中共十二大上,邓小平当选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成为中共主要决策者和实际最高领导人。

1984年10月1日,邓小平在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陪同下检阅了三军,由此开了中央军委主席阅兵的先例。这次阅兵以及随后的群众游行中打出“小平您好”的标语,不仅显示邓小平的个人威望因改革开放达到了高峰,也象征着他在中国拥有独一无二的政治地位,第二代领导核心的地位确立。“同志们好!”“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的经典问答也从此成为中国阅兵首长与受阅官兵对话的范式。

 1984年,建国35周年阅兵,时任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检阅部队,这是建国10周年后时隔25年再次阅兵(图源:新华社)

在邓小平之后,十年大庆阅兵成为惯例。1999、2009年建国50、60周年时,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胡锦涛,都在天安门广场检阅了三军。在中共党内交班日趋规范化、程序化的今天,最高领导人一任两届十年之内,都能获得检阅三军的荣耀。

习近平战地阅兵

迄今为止,习近平分别进行了两次阅兵——纪念抗日战争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阅兵、建军九十周年阅兵。实际上,除了抗战胜利阅兵为习近平首创外,建军纪念阅兵、战地阅兵都有先例可循。

1981年,河北张家口机场,在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军演后,邓小平检阅了三军。这次阅兵既是为了展示实力、鼓舞士气,也是为后续的军改、裁军做准备。此后,1984年邓小平宣布裁军100万,陆军步兵军全部改编为合成集团军,这是中共陆军自建军以来第一次大的颠覆性变革。

而习近平的战地阅兵,更像是对军改成绩的检验。此前,中共军队改变了四总部制,由四总部一分为15个部门,七大军区整合为五大战区,四大兵种变为六大军兵种,裁军30万。军改改变的不仅仅是名字,而是强化了中央军委对军队的掌控,防止如徐才厚、郭伯雄一般的军头出现,将军委主席负责制、党指挥枪落到实处。

 2009年,纪念中国海军建军六十周年阅兵上首次曝光的中国战略导弹核潜艇部队(图源:VCG)

2009年,中国海军建军六十周年时,时任中共总书记、军委主席胡锦涛曾在青岛举行海上阅兵,这是中共第一次大规模的海上阅兵。不仅有中国海军参加,还有来自俄罗斯、美国、印度、韩国、巴基斯坦、新西兰、新加坡、泰国、法国、孟加拉国、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墨西哥等14个国家的21艘舰艇参加。从多国参与来说,又与抗战胜利七十周年阅兵相像。抗战阅兵也有来自17个国家的步兵方队参加,这是中共迄今规模最大的阅兵。

此前,纪念香港回归20周年检阅驻港部队时,习近平曾将“首长好”改为“主席好”,在纪念中共建军九十周年阅兵中被延续。与此同时,主持阅兵的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在讲话中提出了“一定牢记领袖的嘱托、统帅的号令”,而在此之前中共党内能够获得领袖、统帅称号的仅毛泽东一人而已。

撰写:李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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