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怼卡塔尔:美国反应迟钝 中俄失语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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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6 22:43:40

2017年6月5日,一日之内,几乎所有的邻国都与卡塔尔断交,震惊世界。而就在沙特等国与卡塔尔闹得不可开交,各国媒体甚嚣尘上之时,美国、俄罗斯等利益相关方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出奇的安静,很不寻常。

大国秀场

中东自近代以来就是大国的秀场,种种事件背后无一不有大国的身影。

20世纪初期,中东地区处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英国、法国、德国广泛渗透其中。1882年,英国占领奥斯曼帝国埃及行省;1914年,英国将埃及变为保护国。1907年,英国、俄国协议瓜分伊朗,英国控制南部、俄国控制北部,中部为缓冲区。1915年,英国占领奥斯曼帝国伊拉克地区,同年英国强迫沙特签署“友好同盟”条约。1912年,德国也曾提出“3B铁路”——柏林出发经伊斯坦布尔、巴格达到波斯湾沿岸的巴士拉,企图染指中东。

一战后,英国“委任统治”伊拉克、巴勒斯坦(包括今天的巴勒斯坦、以色列和约旦),法国“委任统治”叙利亚(包括今天的叙利亚、黎巴嫩)。在英国支持下,沙特家族击败拉希德家族、哈希姆家族统一阿拉伯半岛,1932年定名沙特阿拉伯王国。

作为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后裔,哈希姆家族的后汉志王国被沙特家族击败后,在英国运作下,后汉志王国末代君主侯赛因·伊本·阿里(Hussein bin Ali)的长子阿卜杜拉一世(Abdullah I of Jordan)成为约旦国王,统治约旦至今。第三子费萨尔·伊本·侯赛因(Faisal bin Hussein)曾被叙利亚议会拥戴为大叙利亚国王,后被“委任统治”叙利亚的法国驱逐,英国遂迎费萨尔为伊拉克国王,1958年被推翻。

二战中,中东远离战场,但因石油资源的发现而受到重视。战后,英法等国衰落,中东各国纷纷独立。一方面英法等国积极扶持以色列,另一方面1945年在英国倡议下,埃及、伊拉克、黎巴嫩、沙特阿拉伯、叙利亚、外约旦和也门等国家成立阿拉伯国家联盟(Arab League),制造中东的对立、分裂。

随着冷战局势的演进,以1953年美国与土耳其、伊拉克、伊朗等国先后缔结双边军事协定为标志,美国介入中东。1955年,美国又将双边军事协定发展为集体防卫协定——《巴格达公约》,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为正式成员,美国、英国为观察员,剑指苏联。

以1956年苏伊士运河战争为标志,衰落的英法退出中东,失去话语权,美苏全面介入中东。苏联支持埃及、叙利亚、黎巴嫩、约旦,美国支持以色列、巴格达公约组织,但在反对以色列上,沙特、伊拉克等国又支持埃及、叙利亚等,充当金主。而美国,又以以列色压制埃及、沙特等阿拉伯国家。

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推翻巴列维王朝,沙特等海湾地区君主国唇亡齿寒,出于自保,主动将美国军事力量引入海湾。而美国,在1958年伊拉克革命、1979年伊朗革命导致巴格达公约组织解体后,也需要新的“棋子”,同时1970年代的石油危机也使美国不得不重视中东,双方一拍即合。海湾国家成为美国中东政策的支柱,遏制苏联,防范伊朗、伊拉克。

同在1979年,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在伊拉克上台,冲在了遏制伊朗革命的第一线,爆发两伊战争。美国等西方国家以及沙特等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支持伊拉克,叙利亚、以色列这两个敌对国家出于仇视伊拉克支持伊朗。苏联尽管出于反美需要支持伊朗,但也与中国、英国一样,同时向双方出售军火。两伊战争沦为代理人战争。中东传统的两大强国伊朗、伊拉克,在各方输血下,鏖战8年,两败俱伤。以色列在战争期间还浑水摸鱼轰炸了伊拉克法国援建的核反应堆,扼杀了伊拉克的核武器研究计划。

意识形态VS世俗政权

三国时期思想家阮籍在参观楚汉战争战场时曾发出感慨:“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用来形容沙特、卡塔尔的所作所为颇为贴切,在中国网民看来也与东南亚另一个小国颇为类似。不过,今天这样的局面的形成与美国冷战后的中东政策分不开。

冷战后,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借两次伊拉克战争推翻萨达姆政权,借口发展核武器制裁、封锁伊朗数十年,以“阿拉伯之春”颠覆埃及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政权、利比亚卡扎菲(Muammar Gaddafi)政权,叙利亚也因阿拉伯之春爆发内战。传统的政治强人萨达姆、卡扎菲、穆巴拉克、阿萨德不是被美国搞下台就是去世,中东传统强国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埃及政局混乱,中央政府失去权威,伊斯兰极端恐怖势力滋生,仅伊朗尚存。

中东传统强国的消散,其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同时美国也不断减少伊拉克等地驻军,似乎也是在鼓励中东各国填补真空,沙特、卡特尔就是其中之一,还包括伊朗、土耳其,都纷纷参与地区事务,如伊拉克问题、叙利亚内战、也门问题等。

不过,在阿拉伯世界,波斯人的伊朗、突厥人的土耳其非我族裔,很难参与其中。无论是经济体量还是政治、宗教影响力,作为阿拉伯世界仅存的强国,沙特自认为为理所应当地扮演阿拉伯世界的领袖。领导阿拉伯联军对也门胡赛武装的军事行动只是牛刀小试,尽管看起来并不是很成功,场面很难看。

卡塔尔虽是个小国,除了与沙特一样多金外,卡塔尔王室所有、因2003年伊拉克战争而一战成名的半岛电视台堪称其秘密武器,被誉为“中东的CNN”,是中东地区和伊斯兰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媒体,在意识形态输出上居于领先地位。伴随整个中东伊斯兰主义的回潮,原教旨主义兴起,宗教上更为激进的卡塔尔在中东普通民众中更具吸引力,颇有“中东灯塔”的意味。

席卷阿拉伯世界的阿拉伯之春运动,就与半岛电视台的鼓吹不无关系。早在2014年,半岛电视台就在沙特压力下关闭了旗下一个反对埃及的频道。本次沙特等国与卡塔尔断交理由之一就是卡塔尔借由半岛电视台等跨国媒体“煽动恐怖主义”、介入他国内政,举措之一就包括封杀半岛电视台。

沙特作为一个政教合一的君主国,尽管信奉保守的瓦哈比派,实际上是一个世俗政权。在这场世俗政权与伊斯兰意思形态的对决中,实际处于下风,才有了断交的之举。其他各国或与沙特政权类似,如阿联酋、科威特,或是阿拉伯之春的受害苦大仇深,如埃及,联合怼卡塔尔也就不难理解。

如何收场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访问沙特,沙特向美国抛出高达3,800亿美元的大单后不到半个月,中东发生如此重大外交事件,很难不让人多想,怀疑沙特是否得到美国默许。

6月5日美国驻卡塔尔大使Dana Shell Smith还曾在社交媒体上称,美国政府支持卡塔尔在切断恐怖主义资金链中所做出的努力,并感激卡塔尔在反IS联盟中所扮演的角色。但剧情很快反转,7日特朗普发推称,“在我最近的中东之旅期间,我曾表示不能再资助激进意识形态。领导人们指向了卡塔尔——看吧!”“极端主义,而所有线索都指向卡塔尔。”

前几日,中国闹得纷纷扬扬的顺丰与菜鸟之争,在国家邮政局强力介入下很快就平息了。在缺席两天后,利益相关大国美国终于表态,为事件定调。沙特与卡塔尔之争,相信在美国的强力介入下,或者几个大国的共同介入下,暂时解决也并非难事,但要完全解决绝非难事。

一方面,毕竟沙特是美国在海湾地区坚定的盟友与支柱,而卡塔尔在美国海湾军事存在中地位特殊。卡塔尔境内的乌代德空军基地是美国负责中东北非作战的中央司令部前线指挥部所在地,是美国在海外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近年不断扩建,美军有意将其建成在中东地区的永久军事基地。

就在特朗普表态支持沙特的同时,英国《金融时报》就表示,这一举措可能引起美国军方担忧,“因为卡塔尔基地协调着美军领导的联合行动,涵盖伊拉克、叙利亚和阿富汗,以及从非洲东北部和中东到南亚和中亚的17个国家”。

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在访问新西兰时也打了圆场,“我们认为各方有望通过对话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也鼓励这样”。也就是说,美国在沙特、卡塔尔之间有倾向,但并不可能完全支持一方,挪腾空间并不大,更可能和稀泥。

另一方面,相比卡塔尔与伊朗的勾搭,卡塔尔意识形态输出的中东伊斯兰主义兴起的背景更值得关注,这才是最大的威胁,正是美国摧毁了中东世俗政权的恶果。如果不能有效应对,就很难不为所用。需要指出的是,在中东还有一个先知默罕默德后裔统治的国家——约旦,根红苗正。在应对极端伊斯兰主义这一点上,作为世俗政权的伊朗与美国、沙特等反而存在共识。

2015年,俄罗斯军事力量受叙利亚阿萨德政权邀请,冷战后首次重返中东。近日,英国媒体报道称,一名高级外交官5日表示,中国支持伊朗加入上海合作组织(SEO)。伊朗加入上合组织,不仅意味着美国对伊朗封锁被突破,也意味着中国政治上介入中东。实际上,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绕不开中东,在经济上在中东早已拥有了广泛的利益。中东多了俄罗斯、中国两个玩家,美国也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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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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