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不敢做什么?

+

A

-
2017-05-11 04:02:33

“人民或许能够忘记杀父之仇,却绝对难忍夺财之恨。”

——马基雅维利

“我可以从容应对敌国的千军万马,却从不敢轻易对巴黎加税。”

——拿破仑.波拿巴

“亲爱的博士,您不必担心血洗冲锋队会让民众失控,在向他们加税之前,德国人民永远都是忠诚的。”

——1934年6月,希特勒安慰长刀之夜前的戈培尔

敢放核弹的金正恩不敢做什么?无疑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不过,一个真正理解群众政治本质的敏锐观察者,必然能够在历史上那些决定性的不同事件中看到似曾相识之处。

1789年,当威严的法王路易十六决定向他的人民加税时,恭顺的巴黎市民立刻变成了残忍的暴匪;1911年,当清政府决定将四川民众合股的川汉、粤汉铁路收为国有时,老实巴交的川民马上化作吞噬一切的叛贼;1917年,当圣彼得堡的妇女难以忍受面包涨价时,温良的民众逐渐演化为难以遏制的革命浪潮。在1956年的匈牙利、1991年的苏联,同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人民的本质是什么?是一头野兽,凶残蒙昧的野兽。——墨索里尼

一个冷酷的真理反复在执政者的耳边萦绕:永远不要明目张胆地侵犯民众看得见的利益,那是这头蒙昧凶兽的唯一逆鳞。

愈是理解“统治本质”的统治者,便愈谨遵这一戒律。拿破仑宁可让法国财政破产,也绝不敢轻易向他的国民加税;而按照海因茨·林格的说法,希特勒即便在战争最危急的关头,也要查看柏林的物价是否符合常理;蒋经国最关心台湾每天的米、菜、油价格;金正日父子宁可得罪中国,也没有胆量减损平壤市民的福利。这些威严堂皇政治家们谨慎的背后,不但是对民众这头凶兽发自内心的彻骨恐惧,更是对权力局限性的精准认知。

拿破仑和希特勒可以在任何重大事务上随心所欲,却绝不敢以看得见的手法拂逆民众的切身利益,这是因为他们深刻地认知到:普通大众对遥不可及的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更不会对错综复杂的政治理想心怀感伤,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也只敢于为自己的利益去拼命流血。

因此,高明的群众政治家,不但善于宣扬自己的理念,更善于将政治理念与民众的切身利益捆绑在一起兜售。


从1923年的那次失败之中我深刻意识到,在德国人民觉得能够从我们的行动中获得足够回报之前,德国人民对民族的振兴是不感兴趣的——阿道夫希特勒1931年在党内高层会议上阐述自身竞选理念(图源:VCG)

于是我们看到:在1917年的俄国暴乱中,列宁将布尔什维克理想描述成“免费分发面包”以驱动广大饥饿的市民;1932年的德国大选中,阿道夫希特勒把自己征服欧洲的宏大野心缩小为“食堂里的奶油面包”;在1946年的中国革命中,毛泽东将共产党人只属于城市工人的乌托邦,暂时修改为“均田分地”的农民愿望;1979伊朗伊斯兰革命之中,霍梅尼把古兰经里的神圣理念折冲为“真主子民的免费房屋”;2014年3.18太阳花之中,台湾绿营将国民党的服贸解释为对本土产业的冲击和毁灭;2016年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有竞选着眼点,都围绕着美国民众的工作和收入。

因此,一个现代政治家的真正精明,只可能建立在他对大众本质的彻骨认知之上。这种认知将使他比人民自身更理解人民的欲望、人民的恐惧、人民的贪婪、人民的梦想以及人民的残忍。在未能到达梦想的彼岸之前,他能够巧妙地藉此驱动群众的洪流去撕碎他的敌人;当胜利已成,他又能够藉此小心翼翼地讨好民众,谨慎地窥避民众的怒火,从而游刃有余地漫步在权力刀锋之上。

所有的一切,恰如意大利大独裁者墨索里尼所言:“人民的本质是什么?是一头野兽,凶残蒙昧的野兽。”而统治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紧握自己的鞭子和糖果。

撰写:王夷甫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