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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龙:一生真伪有谁知——关于贝利亚

【多维历史】我一直对俄罗斯的一切怀着一种深深的兴趣和关注。我甚至感到,在这里用“兴趣”这个字眼未免分量太轻了——那是一种情不能已的神往和注视,既包含着一种情愫,也包含着许多思索。这当然不无原因。这种情感的培育首先得之于俄罗斯文学,那种略带几分忧郁的浪漫深情,像冬原的白雾一样,笼罩着你的心灵;还有俄罗斯知识分子那种要为全世界受难的弥塞亚精神,也是一种能使人深受感染的悲剧性的哀伤;鲁迅说过,俄罗斯式的知识分子,中国还没有;他也一定是感受到了一点什么……而这一切,在二十世纪初却统统转化为一种狂热迸发出来的献身精神和意志,突然之间改变了世界历史。当这一切在二十世纪末又突然收场的时候,除了令很多人黯然神伤之外,它又留下了更多的思索。对我们来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一种主义之后,近百年来的中国历史,就又与俄罗斯多了一层解不开的联系和纠葛。不说别的,就说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就牵动着几代多少中国人深情的青春回想。一首歌曲在异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恐怕是历史上少见的。我不知道它在本国是否也如此令人难以忘怀,对我们来说,与其说它是俄罗斯民歌,还不如说它是中国民歌。总之,我经常对友人说,我喜欢俄罗斯的许多——当然,斯大林和克格勃除外。

很自然,贝利亚因此成了我最厌恶的一个人物。予生也晚,当我在六十年代后期开始对苏共党史略有所知时,中苏已经交恶,连官方都已经不必附和苏共的说法了,我也是既不会有对这个“人民的敌人”的刻骨仇恨,也不会相信他是什么“英国间谍”的神话了,但我还是对他有恶感:这是一个宫廷近臣和残暴的秘密警察头子。在家里保存的五十年代的报纸中,我看到了一张斯大林死后苏共中央领导人的完整阵容:上方是一张略大的马林科夫像,一副痴肥的平庸官僚嘴脸,但似乎还是个老实敦厚的人;底下是三排略小的政治局委员像,从带夹鼻眼镜,颇有学者风度的莫洛托夫,到光头而目光炯炯,颇显精明的赫鲁晓夫,到一副党务官僚嘴脸的卡冈诺维奇,以及一看就是呆板的技术官僚的萨布罗夫和别尔乌辛。其中也有贝利亚:说实话,我的感觉是他在形象和气质上都与希姆莱相似。那时我有一位好朋友,对此也很有兴趣,而且有着非凡的记忆力,从历届苏共中央政治局到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中央政治局,所有委员的名字他能倒背如流,我要是忘了谁的任免情况,就找他核实——谈论这个话题,似乎成了我们的略有别于环境和同时代人的一种知识游戏和精神享受。那时我们都已读过《斯大林时代》和《赫鲁晓夫主义》等书,已经从斯大林“大清洗”的可怕事实给我们造成的思想震撼中平静下来了,似乎也开始思考那个制度的问题了,而我们,一样不喜欢贝利亚——就因为他是秘密警察头子。

我对苏联秘密警察头子的印象由于两个人而开始有所改变:一个是谢列平,一个是安德罗波夫。前者在五十年代后期由团中央书记接掌克格勃,同时是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年轻、强干,而且雄心勃勃,颇有生气;大约是锋芒太露了吧,终于被那个习惯于平庸和顺从的体制视为异端,断送了前程。赫鲁晓夫后来把他调离要害部门,让他当了摆设式的全苏总工会主席。六十年代,有一次他率工会代表团访英,受到英国工会领袖的抵制,理由是,他从未领导过工人对官方或者资方的罢工斗争。要求苏联国家的工会主席领导工人对政府的罢工斗争,这听起来真让人觉得搞笑。当然,这种尴尬并没有妨碍谢列平继续当他的“工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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