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婦女的委屈 隱藏在貞節牌坊后的家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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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5 02:42:07

2019年為台灣《家庭暴力防治法》立法20周年,自該法成立以來已有眾多家暴受害者获得救援,近年也有男性受害者挺身而出,讓大眾知道原來也有男性家暴受害者的存在。中國大陸則是直到2015年通過了《反家庭暴力法》并于隔年實施。尽管当代兩岸法律規定男女地位與權利義務平等,但自古以來婚姻关系里丈夫對妻子的暴力一直存在,堪稱長期存在于人類历史的痼疾。而中國家暴問題,或許可以回頭從過往傳統社會的兩性关系慢慢梳理,找出源頭。

礙于過去傳統社會民情,今日史家難以完整窺看古代婦女所遭受的家庭暴力。圖為明代知名画家仇英(約1494-1552年)所繪的《耕織圖》,展現明代社會風情。(台北故宮博物院館藏) 
《大明律》中的婦女地位 無經濟自主權難從暴力環境脫身

過去中國傳統婚姻关系為禮教與律令的結合,賦予男性管教女性的權力,而這就是丈夫能夠對妻子施以暴力的根本原因。縱觀中國历朝各代的婦女,學者普遍認為明朝時期的婦女地位為中國历代婦女的最低點,從明朝律法《大明律》就能发現,其內容給予明代女性相当不利的處境。

《大明律》里关于夫妻暴力的處罰概念與唐代的《唐律疏議》一致,即“同罪異罰"、“夫輕妻重"仍是主要原則,但更加凸出了維護男性權威的性質。如丈夫毆打妻子,《大明律》有規定:“其夫歐妻,非折傷,勿論;至折傷以上,減凡人二等(须妻自告乃坐)。"

不過唐代律法對于丈夫打死妻子的行為,還細分為故意與過失兩种,兩者各有不同的刑責,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唐代丈夫毆妻致死就要“以凡人論處”(古代法律非人人平等,與身分、親疏关系有密切关連,凡人論處即以殺一般人來定罪)。但是到了明朝,律法卻對此避而不談,甚至還為打死妻子的丈夫脫罪,“凡妻、妾因毆罵夫知祖父母、父母,而夫擅殺死者,杖一百。若夫毆罵妻、妾,因而自尽身死者,勿論"。或許因為有這條律法的存在,讓明代男性擅殺妻子的現象比過去的朝代更為嚴重。

明代律法對于女性有著極為嚴苛的規定,顯現出当時社會對女性的壓制。從財產繼承、婚姻、訴訟等方面的條文发現明朝婦女到底被約束限制了多少。如財產繼承權里,明代婦女不像唐代婦女那樣可以支配自己的嫁妝,除非她為夫家堅守貞節,才能获得支配嫁妝的機會。可要是改嫁,這些嫁妝是無法回到女性手上且必须交給原夫家處理。而守寡的婦人,則是很難保有丈夫的財產。至于未出嫁的女性,則要等到家中沒有任何男性繼承人的情況時,才能握有財產繼承權。由于財政大權多在夫家手中,因此女性即使遭受到丈夫虐待,也無法離開充滿暴力的環境。

《明史.列女傳》的貞節婦女 依然難逃家庭暴力

除了律法反映女性的社會地位,在《明史.列女傳》里也能看出明代婦女在社會上所遭受的約束。《列女傳》篇幅不長的傳文,并不會詳細描述這些女性的家庭狀況與背景,而是著重描述女性的品德與面對外在環境的困難與磨難,如家庭暴力、拒絕再婚、自殺、殉夫、殉節、抗辱自尽等,以及她們如何透過各种激烈的行為來實踐一生的追求與價值。尽管《列女傳》由男性史官所書寫,記載是如此單一又片面,不過也描述不少婦女面對家暴的情事。與現代相同,婦女在家庭內所面對到的暴力,多與婚姻关系有关,以下收錄許姓烈婦的經历:

 
又許烈婦,松江(今上海市)人許初女。夫飲博不治生。諸博徒聚謀曰:‘若婦少艾,曷不共我輩歡,日可得錢治酒’。夫即以意喻婦,婦叱之,屢加棰撻不從。一日,諸惡少以酒肴進。婦走避鄰嫗家,泣顧懷中女曰:‘而父不才,吾安能顏自存,俟汝之成民也’。少間,聞闔戶聲。嫗覘之,則拔刀刎頸仆地矣。父挈醫來視,取熱雞皮封之,复抓去。明旦氣絕。年二十五。

可以看到許婦的丈夫逼迫她與朋友“共歡",許婦不從于是遭到丈夫毆打。

另一位王烈婦也有類似經历,“王烈婦,上元(今江苏省南京市)人。夫嗜酒廢業,僦居破屋一間,以竹篷隔內外。婦日塞戶,坐門扉績麻自給。夫與博徒李游。李悦婦姿,謀亂之。夫被酒,以狂言餂婦,婦奔母家避之。夫逼之歸,夜持酒脯與李俱至,引婦坐,婦駭走且罵。夫以威挾之,婦堅拒,大被搒笞。婦度不免,夜攜幼女坐河干,慟哭投河死。是夜,大風雨,尸不漂沒。及曙,女尚熟睡草間"。雖然兩篇內容主旨,都是在強調婦人面對丈夫要求她們與自己的朋友共歡時,堅決不從的貞節,但也能看到,她們被丈夫家暴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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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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