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憲為何敢当眾狠打陳再道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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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3 15:10:09

周恩來三次打斷吳法憲的发言,讓他講主要問題。然而,吳仍然信口雌黃,罵過陳再道,又向徐向前攻擊,氣得徐向前当即退出會場。吳法憲此時竟然窮凶極惡地竄到陳再道面前,打了陳再道一耳光。本文摘自2005年第12期《黨史縱橫》,作者張榮久,原題為《吳法憲為何敢当眾打陳再道耳光》。


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國上將陳再道(圖源:浙江圖書館)

“文革”爆发后,全國形勢逐漸走向混亂。1967年2月8日,武漢激進派在《長江日報》上发表《关于武漢地區当前形勢的聲明》,公開反黨反軍。2月18日,武漢軍區发表《嚴正聲明》駁斥激進派的聲明。

当時,武漢地區群眾分為兩大派,擁護武漢軍區《嚴正聲明》組織,于5月16日成立了號稱擁有120万人的“百万雄獅”。“百万雄獅”在一系列問題上與激進派发生冲突,焦點是“百万雄獅”擁護軍隊,而激進派要揪出“武老譚”(即武漢的譚震林),兩派矛盾日益加深。“百万雄獅”人多勢眾,又有軍區支持;激進派人數雖少,卻有中央文革的支持。早在7月20日前,湖北省和武漢市的各級黨政機关就已癱瘓,大批領導干部被戴高帽,掛黑牌,游街示眾,學校停課,工厂停工,武漢軍區機关也常受冲擊。這是因為,1967年3月以后,林彪多次對吳法憲等人說,“要把軍隊一小撮不好的人,都揪出來燒掉”。故吳法憲多次給武漢軍區空軍劉丰等人打電話,要他們不要聽大軍區的。4月6日,江青又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接見軍內外造反派時說:“成都,武漢那是問題比較嚴重的地方,可以冲一冲嘛!”武漢激進派当即提出“打倒陳再道,解放全中原”的口號,公開綁架批斗軍區政委钟漢華,謾罵、圍攻和毆打執行“三支兩軍”任務的指戰員,激起武漢軍民的憤慨。令“百万雄獅”不滿的是,支持他們的武漢軍區領導人被認為犯了“路线錯誤”,這樣他們就成了“保守派”,而当時“保守派”被視同反動派,他們豈能接受。

7月14日,謝富治、王力以“中央代表团”的名義從四川到達武漢,他們違反周總理不要公開露面的指示,四處活動,支一派壓一派,挑動群眾斗群眾,加劇了兩派組織對立情緒,也引起了“百万雄獅”和支持他們的軍隊的極大反感,7月19日,聲討王力的大字報,大標語貼滿武漢街頭。同日,武漢軍區召開師以上干部會議,由謝富治、王力出面講話。王力公開說:“看來,你們對文化大革命一點也不理解,我只好像給小學生上課一樣,從一年級第一課講起。”王力的話,激怒了在場許干部,大家紛紛怒目而視。

当夜,“百万雄獅”一部分人上街游行,以示抗議;另一部分人湧人軍區大院,質問軍區:王力為什把“百万雄獅”打成“保守組織”?又憑什么把几個造反派組織封為“革命左派”?20日7時許,“百万雄獅”代表二百多人和一些戰士到武漢東湖賓館,要王力到軍區大院回答問題。見王力賴著不走,便將王力抓出塞進汽車,拉到軍區大院四號樓,要他回答問題。下午,“百万雄獅”出動數万人,頭戴安全帽,手執長矛,上街游行。武漢軍區、湖北省軍區、武漢市人武部和省軍區獨立師近千人參加了示威游行。獨立師几百名士兵全副武裝一起行動,武漢三鎮到處是反對謝富治、王力的口號聲。7月21日,武漢大街上出現“毛主席受了蒙蔽”,“打倒謝富治!”“打倒王力,打倒戚本禹!”“打倒張春橋!”“江青靠邊站!”“謝富治從武漢滾出去!”的大字報和標語。

在“7·20事件”中無能為力的陳再道,此時一下子被狂瀾卷到最前沿,他走不脫,又躲不開,更令他不安的是獨立師的官兵端著槍上了大街。部隊支持“保守派”,反對中央文革,這豈不是讓人抓住把柄了嗎?

這就是当年震驚全國的陳再道搞“兵變”的由來。

其實,武漢“7·20事件”是由于謝富治、王力支一派壓一派引起的,然而当謝富治、王力飛回北京時,林彪、江青等人卻組織數万人,到西郊機場歡迎所謂的“英雄”。当天晚上,林彪親自主持會議,中央文革小組成員全體參加,聽取了謝富治的所謂汇報。林彪根据謝富治的汇報決定把“7·20事件”定為“反革命暴亂”,對其處理分為兩步走,第一步以中央名義調陳再道、钟漢華來京,看陳、钟敢不敢來,如果不敢來,就證明陳、钟有問題;第二步起草关于處理武漢問題的中央文件,開一個百万人歡迎大會,并通知各地舉行集會和游行示威。中央文革隨即向各地发出“緊急通知”,要求各地搞“三軍聯合行動”的武裝游行,聲討“7·20事件”。從此,開始了一場全國規模的輿論大圍剿,為“揪軍內一小撮”拉開了序幕。其實,“揪軍內一小撮”是林彪、江青等人蓄謀已久的行動,早在1967年1月,即上海“一月暴亂”前夕,关鋒、王力等人就寫出了“揪軍內一小撮”的報告,林彪看了報告,揮筆批上“完全同意”四個字,并指使兒子林立果寫出“揪軍內一小撮”的文章,進一步為亂軍奪權制造輿論。

至此,陳再道、钟漢華在劫難逃。

7月23日凌晨三點,陳再道接到中央文革发來的電報,要他和钟立即赴京“開會”。7月24日凌晨,陳再道等人飛到北京,汽車將他們接到京西賓館,安排在第九層居住。陳到京之前,周恩來為保護陳再道等人,提前做了許多工作,囑咐賓館工作人員,要遵守紀律,注意保密,并增派了警衛部隊。可林彪、江青另搞一套,在陳到京的当晚就組織了造反派冲進京西賓館,聲稱要“找陳再道辯論”。北京軍區司令員傅崇碧見情況緊急,立即派人把陳再道等人叫出房間,藏進電梯,爾后將電梯停在兩層之間。周恩來擔心陳等人被抓走,就叫傅崇碧把造反派弄走。傅回說:造反派不聽我的,我沒辦法,看謝富治有沒有辦法吧?于是,周恩來又找謝,要他動員造反派撤出京西賓館,保證陳再道等人的安全。周恩來找到謝富治,正好找到系鈴人,謝一出面,造反派很快就撤了!可這伙造反派剛撤出,“三軍造反派”很快又包圍了京西賓館,其速度如同部隊換崗一樣,原來這是林彪葉群通過吳法憲等人布置的,葉群對吳說:“插紅旗,占位子,靜坐游行示威,連續搞它個几天!”

当晚,中央文革小組成員開始執行林彪的第二步,召開會議專門研究對“7·20事件”的宣傳口徑,并決定7月25日下午召開百万人大會,歡迎謝富治、王力“勝利回京”。第二天,林彪親自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大會,以壯聲勢。7月26日下午,陳再道等人接到書面通知:下午召開擴大的中央常委碰頭會,討論中央給武漢軍區常委复電。陳見通知上居然稱他為“同志”,甚覺蹊蹺,因為他到京雖兩天,但已嗅到林彪、江青等人非要將他打倒不可,為何又稱同志了呢?原來在通知下面,還有中央复電全文,上面有毛澤東批語,毛澤東在陳再道名字后面加了“同志”二字,如果沒有毛澤東的這兩字,林彪等人整死陳再道易如反掌。擴大的中央常委碰頭會在京西賓館第一會議室召開,參加會議的有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文革成員、各總部、軍种、兵种負責人以及各大軍區、省軍區在京負責人,整個會議室坐得滿滿的。

陳再道一進會議室就感到會議氣氛不對。事實上,名義上是討論問題,實則擺出斗爭陳再道的架勢。從會議座位安排就可以看出:武漢軍區的座位分成三排,面向會場,斜向主席台,陳再道、钟漢華、牛懷龍、葵炳臣、巴方廷5人被指定在第一排。果然,陳再道等人一來到座位,就被勒令站著,像接受審判一樣。會議一開始,謝富治為定調子開了頭炮,他聲言:“7·20事件”是陳再道一伙操縱獨立師、公檢法、人武部和“百万雄獅”搞的“反革命叛亂”,矛頭是對准毛主席、林副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組的。謝的話音未落,吳法憲便急不可待的发箭,并一箭雙雕。原來這天早晨四點钟,葉群打電話命吳法憲在发言時,一定要涉及徐向前,讓徐向前對“7·20事件”表態,把揪徐向前的旗幟搶到手。有了葉群的點撥,吳法憲一上來就氣勢洶洶,說:“陳再道是武漢反革命暴亂的罪魁禍首。鎮壓革命、屠殺革命群眾的劊子手。”是劉鄧的打手!“又說:“陳再道同賀龍、陶鑄、劉志堅都有密切关系,是中國的苏哈托,是現代的張國燾,是鑽進革命隊伍里的蔣介石,是解放軍的敗類,蔣介石辦不到的事情,陳再道辦到了!”就差沒說應該將陳再道槍斃!在場的周恩來實在聽不下去,曾三次打斷他的发言,讓他講主要問題。然而,吳法憲仍然信口雌黃,滿嘴胡勒,罵過陳再道,又向徐向前攻擊,氣得徐向前当即退出會場。吳法憲此時像一條瘋狗,亂撲亂咬,竟然窮凶極惡地竄到陳再道面前,打了陳再道一耳光。在擴大的中央常委碰頭會上扇耳光,這在中央最高層領導會議上是絕無僅有的。在場的陳毅、譚震林等人憤然離開會場。陳再道挨了打,仍据理申辯:如果我搞兵變總不能沒几個人吧,總不能不開個會吧,說我搞“兵變”可以找人對證嘛!

不等他講完,吳法憲帶著劉丰等人惡狼似地冲過來,先撕陳的帽徽、領章,接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周恩來当即制止吳的行動,而江青卻在背后表揚吳是造反派,有造反精神!

這時,陳再道見康生坐在那里不動聲色,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心想:康生年歲大,又是中央重要成員,如果他能說句公道話,也許會好一些,于是他向康生求救:“康老,康老!我是放牛娃,快60歲人了,我革命40年……”万沒想到,康生立刻拉起長臉,惡狠狠地說:“人可以變,你陳再道不要擺老資格,不要以為毛主席叫你同志,你就不是反革命了。30年前,張國燾在武漢叛變中央,現在你們又在武漢发動反革命叛亂,這是張國燾事件的重演!”他這一說倒將陳再道置于死地,陳再道成了叛黨分子,毛澤東稱陳再道“同志”的意思,也隨著康生的解釋完全變了樣兒。

本來,按照毛澤東的批語,根本用不著開會進行討論,而林彪、江青的目的,就是要進行一次政治測驗,看一看在黨內、軍內還有誰敢反對他們推行的路线,如果有誰膽敢站出來反對,就讓他和陳再道下場一樣。吳法憲深知其意,便充当了林彪、江青的急先鋒,以爭取林彪的信任和重用。

編輯:惠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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