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祁同偉:中國周小平式文人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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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6 11:51:11

近日,有“周帶魚”之稱的中國網絡寫手周小平,又一次成為新聞熱點。一篇《幼稚!你以為琺國帥哥總統是個完美情种?》,“將中國反貪電視劇的祁同偉套在馬克龍身上,說馬克龍依靠岳父家族勢力,通過裙帶关系一路攀升,最終成為總統”。不僅在中國傳播極廣,還引起了法國媒體的关注,法國國際廣播電台連續刊发多篇文章指斥周小平“編造”,“文章的內容完全違背事實,而且使用十分庸俗的語言侮辱馬克龍本人及其家屬”。

實際上,周小平自出道以來就爭議極大。早年曾經營色情網站;其成名作《中國99%的白領以及他們的家庭即將面臨破產》之所以走紅,在于冒用著名經濟學家郎咸平之名发表;一度走紅網絡的《請不要辜負這個時代》,被網友找出44處造謠。2013年曾有系列網文《冷吧海底撈——周小平造謠進化史》,起底“造謠家”、“投機分子”周小平“創業的艱辛”。然而,這并不妨礙周小平伴隨著爭議的走紅。

征諸历史,中國從古至今從不缺少周小平式文人。

周小平式文人

唐武則天時,有詩人宋之問,一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流傳千古,卻剽竊自外甥劉希夷。不但剽竊了詩句,為掩蓋事實,竟讓家奴用土袋將外甥活活壓死。為上位,宋之問投靠武則天面首張易之,一次張易之內急,宋之問竟雙手碰上溺器。向武則天獻詩以“求北門學士”,卻因“有口疾不許”,所謂口疾即是口臭。武則天去世后,宋之問又先后改投武三思、太平公主、安樂公主,可謂“四姓家奴”。


中國古今不缺周小平式文人(圖源:VCG)

周小平將祁同偉套在馬克龍(Emmanuel Macron)身上,實際上唐朝詩人元稹更像祁同偉。出身落魄世家的元稹,中吏部試后即拋棄戀人,迎娶士族京兆韋氏之女,鯉躍龍門。

公元809年監察四川時,元稹又與名妓、女詩人薛濤发生婚外情,而此時发妻韋氏正在病中,于同年初秋病逝。韋氏病逝后,元稹續弦士族河東裴氏女。元稹官至檢校戶部尚書、御使大夫、武昌軍節度使,死后追贈宰相——尚書右仆射。

民國時期,有北京報人、《京報》創辦人邵飄萍,生活奢侈,時人就對其收入過丰存疑。章士釗認為邵飄萍是利用了他的輿論影響力,“頗以言抑揚人,而言皆有值”。所謂“言皆有值”,實際就是有償新聞、有償不聞。曾任《申報》總編的龔德柏,總結了邵飄萍的辦報宗旨——“無錢不要,無人不敲”,“先罵,得了錢后即百八十度轉變,而大大恭維”。

1924年,中苏進行复交談判,時任外交總長為著名外交家顧維鈞。談判一度陷入僵局,邵飄萍当即撰文大罵顧維鈞,轟動朝野。顧維鈞臉皮薄,贈送邵現金5,000元,并承諾增加外交部對《京報》的津貼。第二天,邵飄萍再寫一篇社論,大捧顧維鈞。

1925年北洋政府與法國談判外債支付問題時又被邵飄萍盯上,邵編成內幕新聞、寫好批駁社論,卻不付印,而是排出一個清樣,連夜送到財政總長李思浩家,靜待复信。李總長無可奈何,乖乖起床與飄萍“談判”,許以巨款。于是,次日出報,飄萍撤掉外債專題,另排他項新聞。

道德文章

中國傳統文論講究道德文章,道德與文章并重,甚至道德還在文章之先。如宋之問、元稹、邵飄萍等周小平式文人,道德有虧,文章足以傳世,仍被釘在历史的恥辱柱上,逃不過历史的鞭撻。

元朝辛文房撰《唐才子傳》,“劉希夷傳”清楚記載《代悲白頭翁》詩成,“舅宋之問苦愛后一聯,知其未傳于人,懇求之,許而竟不與。之問怒其誑己,使奴以土囊壓殺于别舍,時未及三十,人悉憐之。”

清代官修《全唐詩》,同時收入宋之問《有所思》、劉希夷《代悲白頭翁》,兩詩几乎完全相同,題記曰:“詩成為周歲,為奸人所殺。或云:宋之問害希夷,而以白頭翁之篇為己作。至今有載此篇在《之問集》中者。”

《新唐書·文藝列傳》“宋之問”名下也有向武三思告密“因丏贖罪,由是擢鴻臚主簿,天下丑其行”,“景龍中,遷考功員外郎,諂事太平公主,故見用。及安樂公主權盛,复往諧結”的記載。

元稹作《鶯鶯傳》傳世,是“唐傳奇”中最有名的篇章,后經元代王實甫改編為有名的《西廂記》。据北宋學者王銍考證,《鶯鶯傳》中拋棄崔鶯鶯的張生即是元稹本人。魯迅《中國小說史略》也稱:“《鶯鶯傳》者,……元稹以張生自寓,述其親历之境。”元稹作《鶯鶯傳》也許是自覺良心有虧吧。

有才無德的周小平式文人,詩書傳世,尚且逃不過历史的鞭撻,何況無才無德者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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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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