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現隱憂:中東首腦集體缺席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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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6 10:02:08

2017年5月15日,為期兩天的“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坛在北京閉幕。來自29個國家的元首和政府首腦,130多個國家的1,500名代表出席了論坛。

根据中國官方通訊社新華社公布的《“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坛成果清單》,峰會達成“涵蓋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5大類,共76大項、270多項具體成果”,可謂成果丰碩,但也不乏隱憂。

中東首腦集體缺席

中東地處亞非歐三洲結合部,戰略位置極為重要。在中國古代,無論是從長安出发,經西域、越蔥嶺的陸上絲綢之路,還是從東南沿海出发,經南海、印度洋的海上絲綢之路,終點都在中東,阿拉伯人長期以來充当了中西文化、經貿交流的中介。中國將印度婆羅米人发明的數字稱為阿拉伯數字就源于此。

時至今日,中國與最大貿易伙伴歐盟絕大多數海上貿易,都要經過中東、苏伊士運河。

此外,中東地區擁有世界上最丰富的石油、天然氣資源。据美國中央情報局(CIA)2007年的報告,全球石油儲量前六名中五個來自中東波斯灣沿岸。由于中東各國普遍工業不发達,絕大數石油、天然氣用于出口,成為世界上最為重要的石油、天然氣出口地。

2016年,中國石油消費量高達5.56億噸,對外依存度再創紀錄,超過65%。前十名石油進口來源國中六個來自中東,合計占中國原油進口的47.79%。

由于中東的戰略地位如此重要,中國長期以來就極為重視與中東各國的关系。除了常規的商品貿易外,中東還是中國武器裝備最為重要的市場之一。武器裝備不同于普通商品,其貿易通常都含有政治意味,可以說是兩個國家友好的表征之一。

從常規武器火炮、裝甲車到新型武器軍用無人機,中東各國都有中國裝備的身影,甚至沙特還曾向中國購買東風5戰略彈道導彈。一個多月前,沙特國王阿卜杜勒-阿齊茲(Saud of Saudi Arabia)訪華時,還签署協議了與中國成立合營公司,引進“彩虹”全系列無人機生產线的協議。

中東之于中國如此重要,中國與中東各國关系也屬良好,根据新華社发布的成果清單,中國也與沙特、伊朗、埃及、阿聯酋、伊拉克等中東國家签署了多份合作協議,但除土耳其這個非典型中東國家外,中東各國領導人集體缺席,還是令人不安。


“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坛是2017年中國主場外交的重頭戲(圖源:Reuters/VCG)

地區強國

此前,多維新聞網曾以《普京高調捧場 習近平一語道破尷尬現實》為題,報道了中俄之間“一帶一路”的尷尬,中國推進神速與俄羅斯的拖拖拉拉。其實豈止俄羅斯,如何與一帶一路沿线的地區性大國印度、伊朗、土耳其、沙特打交道,處理好关系,也是“一帶一路”面臨的挑戰之一。

俄羅斯推進“一帶一路”緩慢,表面是因為經濟狀況不佳無能為力,實際還在于利益。俄羅斯不同于别國,大國夢自彼得大帝以來深入骨髓,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那句“要么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要么就銷聲匿跡”送給俄羅斯更為合適。

對于一個不能占据主導,只能作為配角的計划,俄羅斯人能夠熱心才是怪事。更何況中國“一帶一路”規划,陸上交通希望走中亞,經濟发展重在遠東,通過遠東腹地振興東北經濟,俄羅斯很難沒有想法。中俄骨子里的竟合关系,俄羅斯骨子里的大國思維,“一帶一路”在俄羅斯注定不會平坦。

相比俄羅斯,沙特、土耳其、伊朗、印度作為地區大國,雖各有打算,但也各有其缺陷,“一帶一路”為其提供了一個補全缺陷的機遇。

沙特作為阿拉伯世界第一經濟強國,始終心存“泛阿拉伯主義”(Pan-Arabism),統一阿拉伯世界,充当阿拉伯世界領袖的想法。近年來,隨著美國對中東控制的放松,沙特左右開弓,出兵也門、介入敘利亞,不亦樂乎。但也門作戰的失利、國際原油價格的低落,暴露出了沙特大國夢之下的虛弱——一流的裝備并不等于一流的軍隊,過于依賴石油。

此前4月,沙特推出了經濟多樣化的“2030願景”,力圖擺脫對石油的依賴,而中國是世界制造業大國,擁有世界上最為龐大的實體經濟,中國與沙特合作,正是各取所需,并且兩國并不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

伊朗與伊拉克曾是中東的兩大強國,長期爭霸。自1979年推翻巴列維國王(Mohammad Reza Pahlavi)以來,伊朗長期受到美國的制裁,坐擁石油卻難以出口變現,中國與俄羅斯長期以來扮演著伊朗保護者的角色,多次在聯合國庇護伊朗,中國也是伊朗石油的重要出口地。

因制裁形成的經濟凋敝,以及作為什葉派(Shia)國家在遜尼派(Sunni)占多數的中東的尷尬地位(什葉派執政的敘利亞阿薩德政權風雨飄搖,什葉派占多數的伊拉克至今戰亂不斷),同時不同于阿拉伯各國伊朗是一個波斯人占絕大多數的國家,伊朗無論如何都會抓住“一帶一路”這個发展經濟、融入世界的機遇。

土耳其由曾經橫跨亞非歐三大洲的奧斯曼帝國演變而來,雖信奉伊斯蘭教,卻是自稱突厥人后裔的土耳其人占多數的國家,留給土耳其的遺產除了“主張伊斯蘭不僅僅是宗教信仰,而且是一套政治體制的意識形態”的泛伊斯蘭主義(Islamism),還有泛突厥主義(Pan-Turkism),意圖在政治、文化、語言上統一突厥語民族,建立一個西起亞得里亞海、東至中國新疆、甘肅和青海的“大突厥國”。

長期以來,土耳其就是中國東突分裂勢力的大本營之一,在事关國家領土完整的東突問題上,中國沒有任何妥協的余地。

在經濟上,土耳其曾試圖加入歐盟(EU),搭上歐洲這列快車,但始終在門口徘徊。西方不亮東方亮,中國成為土耳其選擇。前几年土耳其軍方招標新一代防空導彈時,就曾打中國牌,作為與西方、俄羅斯討價還價的工具。能夠搭上中國經濟的便車,土耳其何樂而不為。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出席“一帶一路”高峰論坛也就很好理解了。

然而泛突厥主義始終是卡在中國心頭的一根刺,經濟與政治,孰先孰后?

印度對于“一帶一路”自始至終充滿敵意,一方面出于對中國的警惕,一方面出于巴基斯坦成為中國“一帶一路”的標杆。印度自1962年中印邊境戰爭以來,始終將中國視為頭號假想敵,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喜歡用中國與印度對比。

2016年印度經濟发展速度超過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位居世界第五,印度國內歡欣鼓舞,輿論頗有些中國大躍進“趕英超美”的意味。然而,印度經濟體量僅為中國的五分之一不到,國內矛盾叢生,一個統一的國內市場都尚未形成,除了人口印度其他方面超過中國,至少目前來看難度極大。

實際上,中國的“一帶一路”正給了印度发展機遇,然而印度卻是極少數公開反對“一帶一路”的國家。印度長期以來也將印度洋視為勢力范圍,中國“一帶一路”進入印度洋,印度必然難受。

不過,5月14日,印度最為古老、发行量最大的英文報紙《印度時報》(The Times of India)卻刊发了一篇名為《習近平”一代一路“:相比讓美國加入,中國更希望印度參加一帶一路》(China needs India's participation more than it needs US's: Xi on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的文章,宣稱“印度是唯一未參加一帶一路峰會的大國。然而這并不能阻止中國勸說印度加入一帶一路計划。相比讓美國加入,中國更希望印度參加一帶一路。”很是吊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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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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